第7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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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着孙子的双手，问长问短，目光里全是慈爱。

许是刘平义归家次数寥寥，又或许是老辈人讲究“长孙金贵”

，这份偏爱来得理所当然。

俗话说得好，老大靠得住，老幺疼入骨，中间那个最不受待见。

刘平安幼时挨过揍，那还是因为分田地的事；相比之下，刘平义以前没少遭他爹的板子，但这会儿在奶奶眼里，那就是心头肉。

刘正华走到炕头边，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

王景辉顺势凑过去，两人低声攀谈起来。

另一边，刘平安抱起正在 ** 奶糖的小妹妹，顺手招呼王波和王涛去了隔壁屋。

两家的炕洞是通的，暖意相通。

三个大男孩围坐在一起，逗弄着骑在身上的小宛莹。

小家伙笑得咯咯作响，在小平安背上蹭来蹭去。

周围还有两个模糊的身影晃动。

刘正华推门进来，手掌重重拍在刘平安的屁股上，语气急促：“别闹了，赶紧起身。

把你带来的物件收拾好，咱去你大爷爷家一趟。”

刘平安把小妹塞给王波抱好，随即跟上老爹，拎着东西出门。

雪地上，爷俩一前一后走着。

忽然，刘正华停住脚步，侧过脸。

那双眼睛微微泛红，神情复杂地看着儿子，犹豫半晌才开口：“你爷爷……有信儿了。”

听到“爷爷”

二字，刘平安心头一跳。

他在心里嘀咕：这老头终于要登场了？难道真像戏文里演的那样，抛妻弃子当了陈世美？还是投奔了那边？

念头还没转完，刘正华又补了一句：“你爷爷在三四年打仗的时候，牺牲了。”

刘平安愣在原地。

这老头说话也不打草稿，先说有消息，害得他瞎操心半天，结果是个死讯。

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长辈，他心里并无多少波澜。

家里人也极少提起，只是偶尔瞥见老太太独自坐在屋檐下，望着大门方向出神，眼神空洞。

回过神来，看着老爹眼眶通红，脸上写满落寞，甚至夹杂着一丝怨怼。

刘平安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刘正华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到了你大爷爷那儿再说吧。

这事儿，我一直不敢告诉家里其他人。”

接下来的路，两人沉默不语，顶着漫天飞雪，径直走向大爷爷家。

跨进院门，刘平安便大声喊道：“大爷爷，我来看您了！”

刘方圆从里屋拉开堂屋门，站在门槛上回应道：“平安回来了，爷俩赶紧进屋，外头冷。”

旱烟味儿在屋里散开。

刘平安把几样零碎物件搁上桌，顺手划亮火柴。

火苗窜起，给两位长辈递了烟屁股。

“大爷爷。”

他弹了弹烟灰，盯着对面人浑浊的眼，“刚才路上听我爸提了一嘴，说是有老爷子那边的动静了？到底咋回事？”

刘方圆深吸一口，烟雾缭绕间，目光扫过旁边低着头的刘正华。

“是这么个理儿。”

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老二……去得太急了。”

话没说完，老人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呜咽的声音。

眼泪顺着皱纹沟壑淌下来。

旁边的刘正华也没忍住，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哭声在昏暗的屋子里回荡。

刘平安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好半天，屋里的抽泣声才小下去些。

刘方圆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吸吸鼻子：“我早猜到有这一天。

走之前劝了他八百回，他就是不听。”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脚有些发颤：“你们俩先坐着。

我去拿点东西给你们。”

脚步声进了里屋。

紧接着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脆响，还有翻箱倒柜的窸窣声。

片刻后，刘方圆折返。

手里攥着一个暗红色的布包，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他把布包塞进刘平安怀里，语气变得庄重：“这是方印临走前压在我这里的。

这事天知地知，你和你爹都不知情。

如今新朝廷都立起来了，这东西，该还给你们了。”

刘平安接过沉甸甸的红布包，手指挑开系绳。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卷泛黄的纸张和信封。

其中一封信封上写着奶奶的名字，另外几张则是当时流行的马列着作。

随手翻开一本，一张黑白照片滑落出来。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笔挺中山装，眉眼凌厉，年轻时的模样确实称得上英俊。

视线移向那封信件，刘平安瞳孔猛地一缩。

一九二七年。

那时候就已经挂上了名册？这资历，硬得很啊。

刘方圆重新点燃一支烟，火星忽明忽暗。

他看向还在凳子上抽噎的刘正华，眼神复杂。

“正华，我不是存心欺瞒。”

老人吐出一口浓烟，声音低沉：“当年老二出事前一夜，摸到我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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