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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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针忌讳风寒，这点常识谁都知道。

屋内炭火正旺，刘平安手法娴熟，烧山火与透天凉交替使用，银针起落间，气血流转。

三遍行针结束，娄晓娥面色由青转白，呼吸均匀，彻底稳住了。

这一幕，把院子里围观的人看傻了。

一个个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手法，太专业了。

刘平安洗净手，给娄晓娥搭脉。

片刻后，他抬眼，目光直视娄半城：“信我？”

“不信的话，趁早请回。

别耽误你闺女病情。”

这话挺冲，但娄半城此刻根本不敢造次。

刚才那套针灸路子，纯正的李萧山流派。

李萧山的真传，市面上早就绝迹了。

这小子能露一手，说明底子硬。

娄半城咽了口唾沫，拼命点头：“信！当然信！”

刘平安闭上眼，脑海中快速梳理病理。

“早产儿，先天不足。”

他睁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底子薄，免疫力差，所以病根不断。”

“既然先天亏空，那就补回来。

免疫系统受损，就重塑它。”

这几个词，像 ** 一样扔在众人耳边。

娄半城愣住了。

这些年，他带着女儿跑遍了各大西医医院，什么免疫力、免疫系统，听得耳朵起茧子。

可这些冷冰冰的名词，从刘平安嘴里说出来，竟然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的劲儿。

不明觉厉。

这四个字，完美诠释了娄半城此刻的心情。

“我去写方子。”

刘平安转身进屋，“让晓娥在这儿歇着。

咱们出去谈。”

院子里，几个人围成一圈，眼巴巴盯着刘平安磨墨铺纸。

究竟是什么样的神药，能有这种起死回生的效果？

笔尖落下，第一行字映入眼帘。

全胎盘一具。

还有一条带血的坎气。

“好字！”

一声喝彩突兀响起。

众人侧目，只见启功老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手里拿着烟袋锅子，眼睛亮得吓人。

刚才他们光顾着看方子，忘了欣赏书法。

如今细看，这笔锋瘦劲挺拔，锋芒毕露，分明是大成境界的瘦金体！

“平安，若肯沉下心钻研，不出五年，必成宗师。”

启功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在场几人，书法造诣再高，也抵不过启功一句点评。

然而，娄半城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方子上写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胎盘？脐带？

这东西也能治病？

他看着刘平安那张稚嫩的脸，心里开始打鼓。

是不是太轻率了？把这小子的话当真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拔除。

刘平安捕捉到了娄半城眼神中的动摇。

他没解释太多，只是拿起笔，继续书写。

“人胎盘，中医叫紫河车。”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是血肉有情之品，比那些草木草药强百倍。

古方里的补天丸、大造丸，核心主药就是它。

再造先天之气，非它不可。”

顿了顿，他又指向下一行。

“坎气，就是脐带。

带血的，药效更佳。

你去那些西医医院问问，产妇生完孩子，大多直接丢弃，很容易弄到。”

最后几味药写完，刘平安放下笔。

鹿茸片、红参、五灵脂、三七、琥珀。

用法也写得清清楚楚：胎盘烘干至黄，散发香气，与其他药材打成粉末。

少量缓补，每次两到三钱，早晚空腹服用。

“吃满三个月。”

刘平安将方子递给娄半城，嘴角微扬，“就能把你女儿的先天之本，彻底补回来。”

“多亏了平安这手绝活，咱们算是沾光了。”

王世襄摇着折扇，嘴角挂着几分戏谑，“启功兄，你那幅墨宝，今儿个怕是舍不得割爱了吧？”

天色渐暗，寒意 creepg up。

娄半城带着闺女火急火燎地赶去抓药，临走前还不忘道谢。

众人寒暄几句便散了场。

徐邦达特意把上海的住址递给了刘平安，毕竟这次来北平只是路过办事，日后还得回江南。

***

眨眼功夫，两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日历翻到了1948年12月。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难得有个暖和的冬日。

可这点暖意，根本挡不住乱世里的凛冽寒风。

南京方面下了死命令：币制改革。

法币彻底退出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金圆券。

政策强硬得离谱——不管你是藏在地窖里的金砖，还是夹在书页中的外币，统统得拿去换那几张印着大字的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