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不想听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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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从交情角度来说，他又打心底希望高雅茹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这两种念头在他心里剧烈地冲撞着，让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就在他心事重重之际，高雅茹的声音继续传来，平静得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身为法医，我知道怎么避开警方的调查。所以那晚他停车的位置附近没有监控，我全程戴着手套，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我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他上了车，帮他发动了引擎，让车子保持怠速。为了确保他当晚就能暴毙，我还特意带了一个一氧化碳钢瓶，放在副驾驶座上，打开了阀门。七分钟，一氧化碳全部释放完毕。我把钢瓶取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案发现场。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我就接到了警方的电话，说他死在了车里。等我去辨认尸体的时候，我也想假惺惺地扑在他身上哭一场，可我完全做不到。我看着他的脸，就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我面对的，不过是一只供我们做实验的小白鼠罢了。”

这番话像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地割在林耀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样沉默了半分钟，他发出的只有一声长长的叹息。

看着眉头紧锁的林耀，高雅茹缓缓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岸。

见高雅茹终于选择上岸，林耀连忙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位置。

等高雅茹走上岸，他才把伞举到她头顶。

“不用了。”高雅茹笑眯眯地摆了摆手，“都湿成这样了，撑伞还有什么意义。”

“那我送你回去，学姐你得赶紧洗个热水澡，不然真的会感冒。”

“谢谢你陪着我。”高雅茹轻声道，“不过以后……估计没有这个机会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又对着林耀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诀别。

说完，她自顾自地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林耀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先弯腰拎起地上的垃圾袋，又把野餐垫叠好夹在胳膊底下。

这么做后，他才追上已经沿着马路边缓步前行的高雅茹。

走在高雅茹身旁，林耀还是固执地将伞往高雅茹那边倾斜。

“真不用。”高雅茹侧过头看了林耀一眼，“你顾着你自己就好。”

“总觉得那样不太绅士。”

听到这句话，高雅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你啊你，还是老样子！”

“是啊。”林耀由衷地感慨道，“我这个人比较顽固，方方面面都跟学生时代差不多。”

“我就不一样了。”高雅茹略微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我早就腐烂了，死在了四年前。”

“学姐你别想太多，回去先洗个热水澡。”

“嗯……”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走了大约十分钟，林耀才在路边找到了一个垃圾桶，把手里的垃圾扔了进去。

扔完之后，他又像先前那样，默默地把伞举到了高雅茹的头顶。

又走了足足十分钟，他们来到了一栋位置偏僻的旧房子面前。

那是一栋只有两层的小楼，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在雨幕中显得格外萧瑟。

看着眼前这栋旧房子，林耀忍不住问道：“学姐，这是你家？”

“我租的。”高雅茹一边掏钥匙一边解释道，“自从经历了那些事，我就越来越怕人多的地方，人一多我就喘不上气。”

说着，她打开了门，并顺手打开了客厅里的灯。

灯亮起后，昏黄的光线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一圈光晕。

“我先去洗个澡。”高雅茹脱下湿透的外套，挂在门后的挂钩上，回过头对林耀说道，“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