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不想听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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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高雅茹这句近乎嘶吼的咆哮，林耀心里那根弦猛地绷到了极致。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往前跨了半步，声音放得极缓极柔：“学姐，你先上来，有什么话我们上车了再慢慢说。”

“那混蛋借着纪念日灌我酒！还给我戴上眼罩！最后居然……”

话说到一半，高雅茹像被人狠狠掐住了喉咙，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她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声从指缝间汹涌而出，歇斯底里得像是要把整颗心都撕碎。

尽管高雅茹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林耀却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雨声哗啦啦地浇下来，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拔高了声音：“学姐！雨越下越大了！你赶紧上来吧！”

高雅茹像一尊被雨水浇透的雕像，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依旧在哭，整个身躯随着哭声剧烈地颤抖。

那件薄薄的衬衫已经完全贴在了身上，勾勒出肩胛单薄的轮廓。

就在林耀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高雅茹缓缓地放下了捂住脸的双手。

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林耀。

雨水顺着她的额发滴落，混着眼泪一起淌过脸颊。

视线模糊的她嘴唇翕动，喃喃道：“那混蛋把整个过程都拍了下来，动不动就拿视频威胁我，逼我做一些我根本不想做的事。我也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可我不敢赌，我不敢让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被公开。就因为这一点点的瞻前顾后，我一步一步踏进了深渊里。过了三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当初我就该跟他撕破脸才对。”

“不晚。”林耀扯出一个尽量轻松的笑容，声音却有些发紧，“他已经死了，学姐，你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了。”

“他是死了。”高雅茹惨然一笑，“可他在我身上留下的那些伤口，从来没有好过。”

她缓缓竖起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停顿了一下，她又重重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处。

这个动作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看着浑身湿透的高雅茹，林耀再次催促：“上来吧，这样很容易生病的。”

“其实我也想重新活一次。”高雅茹望着不断荡漾开涟漪的河面，声音轻得像被雨打散了，“可我做不到。我被他折磨了整整三年。现在只要一睡着，梦里全是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我连镜子都不敢照，出门就必须戴上口罩，一刻都不敢摘下来。我觉得自己活得就像一只老鼠，见不得光。可我又不想让人看到我的懦弱，在外人面前，我还是装得跟从前一样。落落大方，谈吐文雅，爱笑。在你的记忆里，我是不是这个样子？”

“对。”林耀顿了顿，语气沉稳地补充道，“长期性的心理创伤不是短时间能抚平的，学姐你不用逼自己。你现在跟我走，我送你回家，先好好洗个热水澡，睡一觉。”

“你知道那混蛋是怎么死的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猛地扎进了雨声里。

林耀心头一紧，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想知道。”

看着林耀脸上一闪而过的急切，高雅茹微微偏过头，目光直直地锁在林耀眼睛上：“你猜到了，对不对？”

“学姐。”林耀的声音沉了下来，“他的死已经是过去的事，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我对他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高雅茹眯起眼睛笑了一下，可那双眼睛里盛满的依旧是化不开的绝望，“能再见到你，我其实挺开心的。只要看着你，我就能想起大学时候的日子。多快乐，多充实啊。我还记得以前我们一起在图书馆泡过通宵，一起压马路压到鞋底发烫，甚至还一块跑到菜市场买了只兔子回解剖室。解剖完了你还嘴馋，说要做烤兔，结果把肉烤得焦黑，连实验台都差点给烧了。”

想起那些陈年旧事，林耀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那些快乐的过往，就是撑着我们走下去的动力。所以学姐，你要多想想那些开心的事。”

“可我挺自责的。”高雅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毕竟我是一名法医，我却做了违反职业道德的事。”

“学姐，你别说了。”林耀急忙打断，“我现在送你回去。”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高雅茹忽然笑了，笑得很甜，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你无非是怕，怕知道了真相，又想替我隐瞒，心里会备受煎熬，对不对？其实杀死他到现在，我心里也从来没有安宁过。他出轨、家暴，还任由别人侮辱我，他的行径跟畜生没有任何区别。可如果报警的话，他受到的惩罚根本配不上他做过的那些事。既然如此，那我就干脆自己动手了。”

林耀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从职业角度来说，他是一名公职人员，他必须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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