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青鸾泣血·十二年卧底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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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衡将双手从膝上抬起,十指交叉握在胸前,像是在握住一个守了太久太久的承诺。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比之前略快,像是那些压抑了十二年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便再也止不住了。
“奴婢没有回信。薛将军在信中教了奴婢一套暗号——公主府后门的泔水车车辕上刻着三道深浅不一的刀痕,每道刀痕代表一种信号。一道深痕表示安全,一道浅痕表示危险,一道深一道浅表示有密件放入。奴婢每次从青鸾暗格中取走公主的密令副本,都会将密令内容抄录一份用油布包裹塞入泔水车车辕的暗槽中。薛将军会在倒泔水时将密令取走,转交给苏公子。这一传就是整整十二年。”
虎念衡的嘴唇在颤抖。她望着阿衡的目光中有惊愕、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种被欺骗了十二年之后却不知该不该愤怒的茫然。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半天只挤出几个字:“你为什么不告诉妾身?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
阿衡终于低下了头。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枯井旁那棵歪脖子槐树上最后一片枯叶被夜风吹落在她肩头,才用一种比之前更轻更慢更沙哑的声音说出了藏在心底最深最暗的角落里那一句话:“因为奴婢的父亲在他们手里。”
虎衡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阿衡的目光中多了一层极深极沉的悲哀——那是一个父亲对另一个父亲的愧疚,是一个归来者对另一个未归者的无言哀悼。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狄仁杰替他问了那句话:“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孟召。”阿衡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依然平稳,但按在膝上的手指骤然收紧,十指关节同时发出极轻微的咯咯声,“左翎卫第十六队队副,裴相门生,虎将军在突厥的同期。公主说只要奴婢老老实实替她做事,她便保父亲在突厥平安无事。奴婢信了整整十二年。直到今夜。”
狄仁杰从袖中取出苏无名从陇西发回的最后一封鹞鹰密报。密报上只有一行字——“孟召已叛,替公主守驼道暗哨,被虎衡逼降后供出驿传总图。”他将密报轻轻放在阿衡面前的石桌上,没有说话,没有解释,只是将那张薄薄的纸片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她的视线正前方,像是一道无声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