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孤女冤魂·神都血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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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无名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个侍卫叫什么?”
“没有名字。所有人都不许提他的名字。”老妪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被墙壁听到,“但我记得。尚功局的绣娘负责收敛遗物,我亲手从他身上取下一枚铁符。铁符背面刻着一个‘虎’字。”
苏无名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虎敬晖。但这个念头随即被他压下。贞观二十三年,虎敬晖还没有出生。那么,这个姓虎的千牛卫是谁?虎敬晖的父亲?还是叔伯?
他正要追问,老妪忽然攥紧了他的手腕。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干枯的手指像鹰爪一般嵌入他的皮肉。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变成一种近乎惊恐的低吼:“你若想知道更多,去查查那夜之后尚功局被调走的三个人。一个是我师父,负责绣金花吉服的。一个是司记女官,负责记录当天赐名仪式的每一个细节。还有一个——是把守偏殿后巷的千牛卫队正。这三个人在赐名仪式结束后同时失踪,从此再无人见过。”
“这三个人叫什么?”
老妪缓缓说出三个名字,每个名字都像一块石头砸进冰面,激起无声的涟漪。苏无名将三个名字默念了一遍,牢牢记住。然后他站起身,向老妪深深一揖。
走到殿门口时,老妪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像是从一口深井底部升上来的回音:“小郎君,你可知太平公主封号中的‘太平’二字,是先帝从何处得来?”
苏无名回头望向她。
“先帝说,太平不是天下太平的意思。”老妪的声音变得极轻极冷,仿佛在复述一个尘封多年的耳语,“太平——是太初平乱的缩写。太初宫,平乱。贞观二十三年赐名那日,先帝在太初宫密召了七个人。”
苏无名站在殿门外,月光照在他年轻而沉静的面庞上,他的脊背微微发凉。
太初宫,是太宗皇帝晚年居住的别宫。先帝在那座宫中密召七人,而先帝密旨的残片也被分作七片、散于七人之手。被召集的七个人手中各持一片先帝密旨残片——那个残缺不全的拼图,现在已经有了两块明确的下落:崔玄应持有一块,姜翥持有一块。而崔玄应的金花卫是三百人,姜翥的断剑营是徐敬业旧部——两股力量都藏了二十多年,都在等同一个信号。
信号是什么?太平公主。
先帝在赐名之日密召七人,将太平公主命名为“太初平乱”的象征,同时又安排了一支三百人的金花卫,世代更替,认符不认人。那个在偏殿后巷死去的虎姓侍卫,是保护这个秘密的人,还是试图揭开这个秘密的人?而那名被调走后就消失的司记女官留下的记录册,现在又在哪里?
苏无名快步走出尚功局旧址,灯笼在他身后晃了晃,里面的烛火猛地跳了一跳,险些熄灭。他没有回头,脚步坚定地朝尚贤坊的方向走去。身后那间偏殿的门缓缓合上,老妪重新拿起针线,继续缝着那件永远缝不完的小孩肚兜。风从回廊深处吹来,带着灰尘和旧丝绸的气味,将殿门上的封条吹得簌簌作响。封条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依稀可以辨认出一个“贞”字和一个“观”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