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新玩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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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衣间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紫红色透过那些镂空的形状，形成花瓣似的碎影，忽明忽暗。
木木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右半片的面料，激光切割的边缘做了热封处理，摸起来平滑，不毛糙。
她凑近看那些镂空的花瓣，每一瓣的形状都不一样，有些是完整的，有些只切了一半，可它们连在一起，远远看去，竟像开出了一整片花园。
很快到了设计活动的截止日。
许鑫这次没有用评委打分的方式，而是换了一种玩法，让员工自己投票。
他专门请了三位商业摄影师，把一楼展厅临时改成了摄影棚。
灰白色的无缝背景纸从墙面铺到地面，弧形过渡，没有死角，左右各一盏柔光箱做主光，顶上一盏裸灯打轮廓，色温统一确保每一件衣服拍出来不偏色。
摄影师先用灰卡校准了白平衡，又用测光表在衣摆、肩线、胸口三个位置分别读数，把光比调到1:1.5，既保留面料质感，又不会让细节淹没在阴影里。
几十件样衣按编号依次上阵，用人台拍摄和平面悬挂两种角度，每个款式拍三张，正面全身、领口细节、面料局部。
拍摄过程中摄影师根据衣服的廓形微调灯位：西装光可以硬一点，突出线条；卫衣光要柔，保留棉布的肌理。
所有照片拍完后不做任何精修，只统一裁剪成16:9，背景提亮半档，让衣服从画面里跳出来。
企划部连夜把照片挂上了内部投票系统，每张图下方只有编号，没有设计师名字。
这是许鑫特意交代的，他想让每个人抛开对设计师的成见或偏好，纯粹从“自己会不会想买”的角度来选。
投票规则很简单：每人可投六票，不能重复投同一件，截止时间周四下班。
链接发到全员邮箱的时候，整个公司员工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来，大家像真正的消费者一样，凭直觉和喜好投出自己的那一票。
“你投几号？”
“那件黑色风衣我太爱了，那个镂空绝了，是怎么做的？
“这件风衣的工艺太强了”
“我觉得那个卫衣不错，小雏菊开在肩头挺别致的。”
“小雏菊是挺好看的，但卫衣会不会太简单了？”
也有人反驳：“简单才实穿，买回去配牛仔裤就行，而且你看那些花，从胸口开到肩头，像在往上爬，我喜欢这种劲儿。”
“那款碎花西装感觉很高级。”
“我觉得碎花西装堪称“变形金刚”般的存在，搭配同色系铅笔裙是标准的商务装扮，换上牛仔裤立刻变身休闲约会装，甚至可以作为轻礼服外套出席半正式场合。”
茶水间、工位、电梯里，到处都是讨论声。
有人端着咖啡杯凑到同事屏幕前指指点点，有人把照片转发到小群里拉票。
投票小程序上的数字像赛马一样你追我赶，早上一号还在榜首，中午就被十七号反超，下午三号突然冲上来，快下班时又被九号压了下去。
镂空风衣始终稳在前三，评论区的留言几乎一边倒，碎花西装紧随其后，支持者也不少，小雏菊卫衣卡在第六和第七名之间来回跳。
木木自己手里有六票，她把票投给了其中几件她觉得确实不错的作品，包括李芳的风衣、陈思思的西装，还有三件她不知道是谁的设计师的作品。
最后那一票：她投给了自己。
投的时候她也犹豫过，鼠标悬在卫衣的投票按钮上，迟迟没有按下。
她想起有人留言：“小雏菊挺好看的，但卫衣会不会太简单了？”
屏幕上的小雏菊从胸口向右肩蔓延，针脚细密，花瓣的弧度是她改了无数版才定下来的。
她想起那些晚上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对着速写本反复勾那条从花蕊荡出去的弧线，画了擦，擦了画，垃圾桶里塞满了揉皱的纸团。
想起陈师傅戴着老花镜，用红笔在纸样上重新画袖笼弧线，一边画一边说“浅两公分，抬手不扯”。
想起刘姐指着图样上最密的那块花丛，说“打籽绣减两成，用缎面绣盖，不然穿在身上扎得慌”。
这件卫衣是陈师傅替她调的版，刘姐替她算的针数，是那些她改过无数遍的草图，拆了又缝的线迹，一点一点堆出来的。
她按了下去，没有再犹豫，屏幕上跳出“投票成功”的提示。
如果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值得一票，那谁还会替她觉得值得？
截止那一刻，投票系统自动锁定。
前六名依次是：李芳的风衣，断层第一，陈思思的西装，前三，木木的卫衣也进了，第六名，踩着线进的，差一点点就被挤出去。
她盯着那张排名表看了好几秒，页面上的票数还在眼前晃，后知后觉地松了一口气。
陈思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探头看了一眼，小声说：“进了就好。”
木木点了点头，她没觉得进了就赢了，也没觉得第六名就不够好。
她想起自己刚入职时，被周文武说“幼稚”都不敢吭声，现在她敢给自己投票，敢接受别人的喜欢或不喜欢，这本身就是一种成长。
职场不是考场，没有标准答案。
有人喜欢繁复，有人喜欢简洁，有人一眼看中李芳的镂空风衣，有人偏爱陈思思的碎花西装，也有人把票投给了她的小雏菊卫衣。
她给自己投了一票，是觉得自己值得，别人喜不喜欢，那是别人的事，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她不强求所有人都喜欢她，她只要做好自己的事，作品本身就是答案。
喜欢的人自然会停下来，不喜欢的人走过去，她也不在意，与其精神内耗，不如做好自己，不取悦谁，也不讨好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