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原来的那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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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听见了林叔的名字。

还有一些陌生的名字。

一个接一个，短促而清晰。

“它们在叫谁？”江锋问。

“叫回收对象。”

“回收之后呢？”

“回到该在的位置。”

“如果不回去？”

对方沉默了片刻。

“就会出现两个。”

江锋看着他。

“两个不是你说的那种两个。”

那张和他完全一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笑意的变化。

“你已经发现了。”

“船上的两个乘员，不是两个实体。”

“那是什么？”

“一个是身体，一个是回波。”

江锋想起平板上的记录。

**位置：船内。**

**回波位置：船外。**

随后记录又变成了：

**位置：医疗舱外。**

**回波位置：医疗舱内。**

“我才是回波？”江锋问。

“你觉得呢？”

白色房间的地面忽然裂开。

黑色海水从裂缝里涌出，迅速淹过脚背。江锋低头看去，水中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一张模糊的、沉在深海里的脸。

那张脸睁开眼睛。

正是他自己。

“你醒来的那天，真正的你没有离开结构。”对方说，“离开的是被回声重新拼出来的你。”

江锋的呼吸变得急促。

“不可能。”

“你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船上的？”

江锋怔住。

记忆像被一层雾遮住。

他记得断裂的舱道，记得黑暗中的那只手，记得自己从结构里出来。

可再往后，只有一片空白。

“你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林叔时，他说了什么吗？”

江锋没有回答。

林叔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是在白色房间里。

而是在现实中。

“江锋！回来！”

那声音像一根绷紧的绳子，穿透黑暗，猛地缠住了他的意识。

对面的“江锋”抬起头。

“你不能回去。”

“为什么？”

“回去之后，你就会变成真正的那个。”

“真正的那个是什么？”

“被留在海底的人。”

江锋盯着他，忽然发现对方身后的墙壁上，浮着一排熟悉的编号。

02。

17。

04。

11。

每个编号后面，都有一道已经熄灭的金色光点。

而在最下方，还有一个新的编号。

**01。**

编号后面的光点正在亮起。

江锋的右手猛然传来剧痛。

现实中的医疗舱终于恢复了一瞬间的灯光。

龙小云看见江锋正站在舱门前，右手贴在一个半透明的人影脸上。

那个人影的五官已经完全成形。

和江锋一模一样。

只是它的身体正在逐渐变黑，像一块被海水浸透的胶片。

“江锋！”龙小云冲过去。

林叔在病床上睁开眼睛，艰难地抬起手。

“别碰他！”

龙小云硬生生停住。

江锋的身体剧烈颤抖，掌心灰线已经蔓延到手腕。人影的手臂却开始变得透明，里面浮出一条条细密的金色纹路。

沈岚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主供电只恢复了七秒！船正在下潜，水下三百米——不，四百米！”

“再这样下去会撞上结构！”龙小云说。

“我知道！驾驶台没人响应！”

江锋猛地睁开眼睛。

白色房间消失了。

现实重新涌回来。

他看见龙小云，看见病床上的林叔，也看见眼前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东西。

对方的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它终于有了声音。

“你会替我回去。”

江锋忽然反手扣住它的手腕。

掌心的灰线全部亮起。

人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回响，身体像被无形的力量向后拽去。

医疗舱外，整艘船同时发出剧烈震动。

下潜停止了。

船底传来一声沉闷的断裂声。

沈岚急促地喊道：

“船停住了！”

龙小云看着江锋。

“你做了什么？”

江锋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道人影被自己一点点拖进掌心，脸上的五官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一条狭长的黑缝。

那条黑缝在消失前，贴着他的嘴唇说出最后一句话。

“现在，船上只剩一个了。”

江锋掌心的灰线骤然熄灭。

下一秒，医疗舱所有屏幕同时亮起。

平板上那条核验记录缓慢刷新。

**乘员：江锋。**

**状态：已确认。**

**位置：探索者号。**

**回波位置：无。**

龙小云刚松了一口气，林叔却突然看向舱门外。

“不是一个。”

“什么？”沈岚问。

林叔的脸色变得惨白。

“是零个。”

舱外的海水监测屏突然跳出一串红色警报。

**船体下方发现大型空腔。**

**深度：无法测定。**

**结构边界：正在开启。**

探索者号的船底，缓缓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某扇沉睡了很久的门，终于被从里面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