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探索者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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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脱下氧气瓶递给龙小云。“我不需要了。”他说，“刚才下潜的时候我注意到，我在水里不靠肺呼吸。皮肤在直接交换气体。那个结构改造了我的呼吸系统。”

龙小云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把氧气瓶放在脚边，点了点头。

江锋翻身入水。

入水那一瞬间的质感已经变得完全熟悉。海水包裹住他，皮肤表面那层看不见的薄膜开始工作，从水中提取溶解氧，排出二氧化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率进一步降低，降到了个位数，血液在身体核心部位缓慢而高效地循环。

他朝着结构底部游去。从水面上看，结构的下半部分隐没在暗金色的光晕里，像一座倒悬的山峰沉入海中。他下潜到大约一百五十米深处时，周围的几何体开始发生变化。那些旋转的碎块在他靠近时放慢了速度，像是认出了他。一块接着一块的几何体向外侧移动，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笔直地通往更深处。

他沿着通道往下。两百米。三百米。三百五十米。通道的尽头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形状。等边三角形的平面，边长比之前那个小得多，大约只有二十米。三角形的中心有一个凹陷，形状和他右手掌心完全吻合。

他把手掌贴了上去。

一瞬间，所有的光都熄灭了。就像上次一样，腔室内陷入彻底的黑暗和寂静。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从四面八方，从每一滴海水里，从每一块几何体里，从他自己的身体里同时响起。

“第一钥确认。欢迎回来。”

腔室的底部裂开了。一道光柱从下方升起，将他整个人吞没。他感觉自己在上升，速度极快，像是被弹射出去。周围的物质在光柱边缘变得模糊，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纯粹的暗金色光在视网膜上烧灼。

然后光柱消失。

他站在一片开阔的空间里。脚下有地面，是一种半透明的材质，内部有光在流动，像磨砂玻璃整个穹顶由无数旋转的几何体拼接而成，每个角落都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芒。空间的尺度大到足以容纳一艘航空母舰，而在这个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某个东西。

江锋朝它走过去。脚下的地面随着他的步伐泛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光从涟漪向外扩散，照亮了周围更多的结构。他看到空间边缘有大量的柱状体垂直排列，表面刻满了纹路。在那些纹路之间，一个个身影正在缓缓成型。

人形的身影。从头到脚覆盖着和外壳一样的暗灰色材质，线条流畅，比例匀称，面孔的位置是光滑的平面，没有五官。它们在成型的过程中安静地悬浮着，一排排，一列列，数量在持续增加。

江锋停下脚步。

他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成百上千，上千上万。它们正在被制造出来。用一种他不理解的技术，从周围的物质中直接凝聚成形。每一个身影都在轻微地搏动，频率和他体内的那条连接线完全同步。

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微妙的温度。

“载体。我们需要载体。你们的形态是最合适的模板。我们等待了太久，观察了太多你们的生命形态。现在，我们可以回来了。”

江锋盯着那些正在成型的人形躯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所以你们要的，不只是重新开始。你们要的是我们的形态。”

“我们要的是存在。你们的形态是我们在整个星球上能找到的最好的容器。”

他抬起右手，掌心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那你们得先问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