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初园的黄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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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在初园住下了。
初园没有日夜,时间在这里像一块拉得很长的糖,分不清是漫长还是一瞬。等林北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大树底下过了好几个——虽然这儿永远是黄昏。
最先进入状态的是陈风。
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剑在初园彻底成了摆设——这里没有敌意,没有杀机,连风都是温吞的,剑鞘上的剑意养得越来越圆融,圆融到快睡着了。
陈风不练剑了。
他开始干活。
起因是老种每天早上的那套仪式:把空种子袋拿出来,铺开,叠好,再铺开,再叠好;把树影底下的落叶扫成一堆;踮着脚,把低处的风铃荚一个个擦亮。
高处的荚壳他够不着。他太老了,干瘦的胳膊举上去,颤颤巍巍的,擦两下就要扶着树干喘口气。
第一天,陈风站在旁边看。
第二天早上,老种抱着一块软布走到树下,抬头看见高处那串蒙了灰的荚壳,刚要踮脚——
我来。
陈风话不多,说完就接过了软布。他个子高,抬手够得着最低的那几串;够不着的,他脚尖一点树干,身形拔起,擦完轻轻落下,灰尘都不惊起一片。
老种仰着头看他,看了半天,说了一个字:
然后老人蹲下去扫地。
陈风擦完高处的荚壳,落地一看,老种扫到树根那片,落叶堆得太厚,扫帚——一根不知用了多少年的枯枝——有些秃了,扫不利索。
陈风走过去,也不说话,从旁边捡了根顺手的枝子,在另一头扫起来。
两个人,一个从树根往东扫,一个从树根往西扫,扫到中间碰头,各自把落叶推成一堆。陈风扫的堆大,老种扫的堆小,两堆并到一处。
老种看了看那堆叶子,又看了看陈风,说:东边那堆,我昨天也扫了。
陈风说,今天又落了。
老种说。
陈风说。
后来老种叠袋子,叠了几十年的手法,方方正正,边角分明。陈风在旁边看了一遍,第二天再叠,手法竟学了个九成九。老种拿起他叠的袋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说了句:角再压一压。
陈风接过去,把四个角重新压实。
行了。老种说。
就这三个字。陈风却点了点头,像是接了什么了不得的军令。
一上午,两个人说了不到五句话。
但落叶扫干净了,风铃荚擦亮了,空种子袋叠得方方正正,搁在树影最稳当的那块石头上。
苏小小远远看着,轻声说:两个不爱说话的人,凑一块儿倒省事。
林北抱着胳膊靠在树上,深以为然:语言的最高境界是不用语言。你看我,我表达关心的方式是嘴贱;陈风表达关心的方式是把活干了。老种呢——
他看了一眼老人。
老种没有这个模块。他只有。所以他跟陈风对接零障碍,两个底层协议是互通的。
苏小小难得被他逗得弯了一下嘴角:那你呢?你怎么不干活?
林北理直气壮,我在初园是被禁用了管理员权限的账号。我这叫不添乱。
那老种呢?苏小小问,他算什么?
林北想了想,难得正经了一秒:他啊。他是这台服务器的第一任运维。机器跑了亿万年,现在光荣退役了。他不是不会走,他是不知道——除了守着这台机器,自己还能是谁。
苏小小没说话,看着不远处正跟陈风一前一后扫地的老人,看了很久。
王富贵对这套形而上的东西毫无兴趣。
他憋了三天,终于憋出了一句:不行。
又怎么了?林北问。
这园子什么都好,王富贵一脸沉痛,就是没有烟火气。你看老爷子,整天擦荚壳、叠袋子,擦得再亮能当饭吃吗?人是铁饭是钢——
他不是人,他也不需要吃饭。
那我需要!王富贵拍着肚皮,我跟着你们出这趟远门,扛了一筐鸡,一路省吃俭用——好吧也没怎么省——但我不能光啃凉鸡!我得吃口热乎的!
他说干就干。
北哥,帮个忙。
干嘛?
给我定义三块石头。王富贵比划着,要平的,能架锅的那种。
林北一愣:我在这儿定义不了法则,定义个石头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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