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归来的日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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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甩了甩头，把那只灰白色的手从脑海里赶走。

主人。小合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您的身体状态已恢复至正常水平的百分之六十二。建议继续休息，避免高强度法则操作。

知道了。

另外，观察者大人来过三次。

他来干嘛？

询问您何时醒。他说有重要事务需要汇报

让他等着。

好的。另外，天庭厨房已经按您之前的要求备好了十只鸡——

我不想吃鸡了。

——但王富贵已经帮您吃了十一只，所以厨房的备料还没有动用。

林北停下脚步。

等一下，他说，王富贵吃的十一只鸡是哪来的？

从厨房拿的。

他拿鸡的时候跟厨房说了是我要的？

是的。他说北哥要吃十只鸡，我先帮他尝尝味道

……他用我的名义赊了十一只鸡？

准确地说，是十一只鸡的食材成本已经记在了您的账上。

林北闭了闭眼。

小合。

记一笔账。王富贵欠我十一只鸡。

已记录。需要计算利息吗？

按日息百分之十算。

主人，您以前是做什么的？

程序员。

这就不奇怪了。

林北在草坪上找了个地方坐下。

阳光很好，风也很好。他靠在一棵灵树的树干上，看着远处陈风练剑的身影，看着花瓣从天上飘落，看着几只灵鸟在草坪上蹦蹦跳跳地觅食。

安静。

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他有点不自在。

在起源园待了那么久，每天面对的是枯寂、死亡、信念崩塌和一切都没有意义的虚无感。突然回到万物之树，回到这个有花有鸟有阳光的地方，反差大得像从黑白电影走进了彩色世界。

他应该觉得放松的。

但他没有。

因为他能感觉到。

很微弱，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悸动。

不是用定义者之力感知到的，而是一种更模糊的、更直觉的东西。就像你坐在一间安静的屋子里，忽然觉得后颈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着你。

起源园的方向。

林北闭上眼睛，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到那种悸动上。但它太微弱了，像一根丝线，稍微用力就会断。他只能感觉到一种极其模糊的情绪——

疲惫。

不是他自己的疲惫。是某种外来的、从远方渗透过来的、沉甸甸的疲惫。像一个人走了太久太久的路，每一步都在说。

林北睁开眼。

悸动消失了。阳光还在，花还在开，陈风的剑风还在远处呼啸。

他皱了皱眉。

小合。

起源园方向有没有异常法则波动？

小合沉默了两秒——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很长的计算时间了。

没有检测到明确的异常波动。她说，但跨树连接的通道余温尚未完全消散。您感知到的可能是通道残留的共鸣。

可能？

以我目前的算力，无法排除其他可能性。小合的语气罕见地谨慎，主人，您感知到了什么？

林北想了想。

说不清楚。他说，像是有人在叹气。

叹气？

很远的地方，很多人在叹气。

小合又沉默了一会儿。

建议持续观察。她说，如果这种感觉加剧或变得清晰，请立即告知我。

林北靠回树干上，仰头看着金色的天空。

天庭的日常在他周围继续。陈风收了剑，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去后厨找水喝。几个低阶修士路过，恭恭敬敬地行礼。一只灵鸟落在他膝盖上，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被远处飞来的另一只灵鸟赶走了。

一切如常。

但林北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株嫩芽在起源园的枯根上慢慢长大。那只灰白色的手从土里伸了出来。亿万棵树在风中摇晃，像在听，在等，在准备。

而他——

他只是坐在天庭的草坪上晒太阳，觉得有点饿。

北哥！王富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厨房问你要不要重新做十只鸡！

不要。

那做五只？

不要。

三只？

……来一碗面。

就一碗面？王富贵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北哥你变了。你以前至少要三只鸡两碗饭的。

我睡了三天，胃缩了。

那加个蛋？

加两个。

好嘞！

王富贵屁颠屁颠地跑了。

林北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面。两个蛋。阳光。草坪。

不管起源园那边有什么在等着，至少现在——

他得先吃碗面。

故事还在继续。但故事里的人，也得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