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归来的日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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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拧干的抹布。
从最高枝走回天庭的路,他已经记不太清了。脚底下是万物之树的枝干,身边是苏小小、陈风和王富贵,头顶是金色的光——这些他知道。但具体是怎么走回来的,中间有没有跟谁说话,王富贵是不是又在念叨吃鸡,他统统没印象。
定义者之力消耗百分之八十七是什么概念?
小合的说法是:相当于您连续加班三个月没合眼,然后还被要求徒手重写整个系统的核心架构。
林北觉得这个比喻非常精准。
他唯一记得的是,走到天庭草坪边缘的时候,腿彻底软了。苏小小在旁边扶了他一把,但他已经连说的力气都没有了。
北哥!你没事吧?王富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听起来像隔了一层水。
别吵。林北嘟囔了一句。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是被香味叫醒的。
不是花香——万物之树的花香他早就习惯了,淡而清,像背景音乐。这个香味不一样。它浓烈、直接、带着油脂在火上滋滋作响的侵略性,像一只手伸进他的鼻子,把他从深不见底的睡眠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烤鸡。
林北睁开眼。
头顶是天庭住所的天花板,熟悉的木纹,熟悉的光。他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不知道是谁盖的。窗外有光透进来,暖黄色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傍晚。
他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
王富贵。
这厮搬了把椅子坐在床头,面前摆着一个小桌子,桌上是堆成小山的鸡骨头。他两只手油光锃亮,嘴边还沾着油渍,正抱着一只鸡腿啃得不亦乐乎。
察觉到林北的动静,王富贵猛地抬头,眼睛一亮。
北哥!你终于醒了!
林北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
水……
哦哦哦!王富贵手忙脚乱地去倒茶,差点把桌上的鸡骨头扫到地上,水来了水来了——
林北接过茶杯,咕咚咕咚灌了三杯,才觉得嗓子重新属于自己。
他靠在床头,喘了口气,看着满桌的鸡骨头。
你在我房间吃鸡?
不是!王富贵义正辞严,我是在等你醒来!吃鸡只是顺便!
……你等了多久?
三天!王富贵伸出三根油乎乎的手指,你整整睡了三天!我天天在这儿守着!
林北揉了揉太阳穴。三天。难怪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
那这些鸡——
我帮你吃了!王富贵拍着胸脯,一脸你不用谢我的表情,你之前在起源园不是说回去要吃十只鸡吗?我怕等你醒了鸡就凉了,所以先帮你吃了!
林北盯着他。
……谁让你帮我吃的?
我怕凉了!
你吃了几只?
王富贵的眼神飘了一下。
十只。
还有呢?
……加上你那份是十一只。
林北深吸一口气。
王富贵。
我一共就想吃十只鸡。你吃了十一只,其中十只是我的。
对啊!王富贵理直气壮,我帮你吃了十只,自己只吃了一只!我够意思吧?
你那只也是从我那份里扣的吧?
……北哥你算账真清楚。
林北懒得跟他计较。他现在的身体状态不支持生气这种高耗能活动。
其他人呢?
陈哥去演剑场了。王富贵啃着最后一根鸡腿,含含糊糊地说,他说在起源园看到最后一剑的传承后,有很多东西要消化。小小姐——
他顿了一下。
小小姐回暗界了。
林北愣了一下。走了?
第二天就走了。王富贵说,她说暗界积压了一堆事,她得回去处理。不过——
他用油乎乎的手指了指床头柜。
林北顺着看过去。
床头柜上放着一把茶壶。
不是天庭常用的那种白玉茶壶,而是一把深紫色的小陶壶,壶身上有暗紫色的纹路——那是暗界独有的工艺。壶旁边搁着一只小杯,杯底还有残茶的痕迹。
壶是温的。
小小姐每天都来。王富贵说,早上来,给你换一壶茶,坐一会儿就走。话也不多,就坐在那儿看你睡觉——哎北哥你那是什么表情?
什么什么表情?
你笑得怪恶心的。
我没笑。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林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在笑。他赶紧把嘴角压下去。
茶凉了。他说。
壶是温的!小小姐今天早上刚来换过!
那也凉了。
你——王富贵看着他,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北哥,你是不是——
不是。
我还没说呢!
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林北掀开被子坐起来,不是。闭嘴。吃鸡。
王富贵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没再追问。
林北洗漱完走出房间的时候,天庭的一切如常。
草坪上有低阶修士在打坐,灵田里有园丁在照料仙草,远处的演剑场传来陈风练剑的破空声。风吹过来,带着花瓣和灵气的味道,温暖而明亮。
林北站在走廊上,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恍惚感。
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灰白色的天空,有枯死的巨树,有一个蹲在嫩芽旁边浇水的老者,有一只从枯根尘土中伸出来的手。
然后他醒了。天庭还在,万物之树还在,花还在开,风还在吹。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发生了。
他的定义者之力进阶了,跨树定义的资格已经融入他的法则根基。回归之树的枯根上长出了一株嫩芽,新的信念在起源园的灰白中跳动。园丁留在了那边,一个人守着那株芽和亿万棵形态各异的树。
还有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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