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矿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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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玄天宗的人。
“你从哪进来的?”苏寂问。
“南口,你走的是东口,两条道在采掘场底下并了。”那人把绳子从肩上放下来,往石堆边一靠,“我叫陈老六,你叫什么?”
苏寂没答。
陈老六也不追问,蹲下来,从怀里摸出半截蜡烛点上。
他把蜡烛立在碎石上,朝苏寂看了两眼。
“你走这条道,是去青州?”
苏寂说:“不一定。”
“嘴紧。”陈老六笑了一下,露出满嘴黄牙,“这条道往北,走到底就是青州城南的野渡口,我认识撑船的老赵,你要是去青州,我替你搭个线,你付灵石就行。”
苏寂看着他。
“你在这多久了?”
“快半年没出去。”陈老六把绳子缠好,重新背到肩上,“前几个月有队人从北边来,在野渡口那边设了卡,走货的、走人的,全得绕道,我就在这矿道里等生意。”
苏寂问:“设卡的是什么人?”
“玄天宗的。”陈老六说,“听说在找一个通缉犯,叫什么苏寂。”
苏寂脸上没什么变化。
“你见过他?”
“没见过。”陈老六把蜡烛吹了,塞回怀里,“不过前天有个从青州来的人告诉我,城里的玄天宗最近在往城南调人,后山那边也封了,你正好从这条道过去,要是碰上了,别说我没提醒你。”
苏寂站起来。
他把黑刀收回腰后,朝陈老六点了一下头。
“撑船的老赵在哪?”
“野渡口北岸,柳树下,你报我的名字,他收你二十灵石,载你过河。”
苏寂在黑暗中朝北走去。
身后传来陈老六的脚步声,往南去了。
矿道又只剩他一个人。
他走了大半夜。
头顶的岩壁越来越薄,有些地方能看见细小的裂缝里透进来的天光。
走到最后,前面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出口。
苏寂弯下腰,从洞口钻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芦苇荡。
清晨的雾气贴着水面漫上来,把远处青州城的轮廓遮得只剩几笔浅灰的线。
河水的腥气混在风里。
他看见了那棵柳树。
树下拴着一条小船,船头坐着一个戴斗笠的老人。
苏寂站在芦苇荡边上,看了那条船很久。
船不大,船头堆着渔网,船尾搁着一根竹篙。
老人坐在斗笠下,不催他,也不问他。
河水从船底漫过去,拍在苇根上。
苏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指头上裹的布条已经被泥水泡得发黑,动一下就牵着筋疼。
他想过河。
可他现在的状态,过了河也走不出城南。
玄天宗在野渡口设了卡,后山也封了。
他带着一块空骨头,手上带着伤,走到半路就得被人拦下来。
他退了半步。
老人没说话,只把斗笠往上推了推,看了他一眼。
“不走了?”
“先不走。”苏寂说。
老人点头,把竹篙收回来,往船板上一搁。
他也没问苏寂要去哪,只是从船尾摸出一个小泥炉,点了火,架上个豁了口的铁壶烧水。
苏寂站在岸边,没靠近。
他朝南边看了看。
芦苇荡往南连着大片荒滩,荒滩尽头有几间塌了顶的渔棚。
那是他刚才从矿道出来时路过的。
“那些棚子有人住吗?”他问。
“没有,往年打渔的人待过,后来玄天宗封河,人都跑了。”老人说。
苏寂转身朝渔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