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枯木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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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寂把兽王骨包好,重新贴回胸口。
冰凉的感觉又渗进衣服里。
“沈重想要钟,也想要骨头。”他说。
“他想要的是禁地。”冯庄主说,“你手里这两样,是钥匙,谁有钥匙,谁就能先进去,天亮之前动身,别走野集,那条路他们盯着。”
苏寂点头。
“去枯木渡,往南走,过枯木岭,那条路偏,路上别停,骨头要发烫,就停下来拿冷水镇一镇,别让它一直烫着。”
苏寂问:“姜老头要是问起,我该怎么说?”
“就说是我让去的,带上你太爷的名字。”
冯庄主从怀里摸出一块黑铁片,扔过来。
铁片很薄,上面刻着一个冯字,边角磨得发亮。
苏寂接住,揣进怀里。
“活着回来。”冯庄主说完,转身走了。
苏寂在屋里坐了一会儿。
他闭着眼调息,想再催一催体内的暗金色力量。
可那股力量刚在丹田里转了一圈,胸口就闷得厉害。
他试着把气往四肢上引,兽王骨立刻发凉,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吸他的劲。
他只好停下来。
天边泛起一层灰白。
苏寂起身。
他把包袱收拾好,两把刀都带上。
推开屋门时,老柴已经站在院子里等着。
他手里提着两个水囊和一包干饼,往苏寂怀里塞。
苏寂接了,朝老柴点了一下头。
他往庄后走。
他朝南走。
路很难走。
枯木岭比三不管这边的山更陡。
苏寂折了根树枝拄着走,走了半个时辰,衣服就被汗浸透了。
他从怀里摸出兽王骨看了一眼。
骨头很安静。
纹路没有亮。
也没再裂。
晌午过后,他翻过岭脊。
前面是一片深谷,谷底有条小路,草深得没膝。
苏寂找了一处背阴的石坎坐下,啃了半块饼,喝了小半囊水。
他靠着石壁闭了一会儿眼,可一闭上,就看见贺平那张脸。
贺平说,他哥死了,他记着。
苏寂能听懂那种记。
他自己也记着很多人。
可他和贺平不一样。
贺平是替人卖命。
苏寂睁开眼,继续赶路。
天快黑时,他看见了枯木渡。
说是渡口,其实只剩几根烂木桩竖在河湾里。
河边歪着一间石头房子,屋顶压着厚厚的枯枝和泥巴,不细看,跟河岸连成一体。
苏寂走过去。
他敲了两下门,里面没反应。
他又敲了三下。
“进来。”里面终于有人开口,嗓音又干又慢。
苏寂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灶膛里一点余火。
一个老头坐在草席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边搁着一把缺了口的短刀。
“冯爷让我来的。”苏寂说。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什么东西?”
苏寂把兽王骨从怀里摸出来,放在他面前的草席上。
姜老头低头看了一会儿。
他没碰骨头,只把油灯拨亮了些,凑近盯着接缝处那道细裂看。
“埋过的?”
“是。”
“埋了多久?”
“从我进三不管之前,一直到现在。”
姜老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慢慢在骨面上摩挲了一圈。
每摸过一道纹路,他就轻轻哼一声。
摸到最后,他停了手。
“接缝脆了,里面的气跑了一小半,光用油封不住,要修,得往里面补东西。”
“补什么?”
姜老头抬起眼:“用你自己的血,连着喂它七天,白天不能喂,得在子时前后,每次三滴,滴在接缝上,七天之后,它就不裂了,但你这七天里,不能动全力,不能跟人动手,动一次,就前功尽弃。”
苏寂说:“七天,沈重的人不会等。”
“那是你的事。”姜老头把兽王骨推回来,“修不修,你说了算。”
苏寂把骨头接过来,重新包好。
“我修。”
姜老头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光把他的脸照得更皱。
“今晚就住这,子时开始,第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