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喂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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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
姜老头把油灯挪到草席边上,又从灶膛里拨出一小堆炭火,屋里暖和了些。
他没让苏寂点灯,只在骨头旁边放了一只粗陶碗。
“血滴碗里,别滴骨头上,骨面沾了手气,纹路会闭。”
苏寂把兽王骨放在碗边。
他拔出短刀,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道。
血涌出来,滴进碗里。
三滴。
不多不少。
姜老头拿一根干净的草茎蘸了血,轻轻点在那道裂缝上。
血慢慢渗进去。
骨面上的颜色变深了一分。
“今晚行了。”姜老头把草茎扔进灶膛,“你睡,明天白天别碰它。”
苏寂靠着墙坐下。
姜老头已经躺下了,听不出是睡了还是醒着。
苏寂闭着眼,把黑刀抱在怀里。
第二天白天,他哪也没去。
姜老头在屋外收拾渔网,把破洞一个一个扎紧。
苏寂坐在屋里调息,可每一次气沉丹田,胸口就发紧,兽王骨像一块湿冷的石头贴在肋骨上。
他不敢使劲,只能慢慢养着。
傍晚的时候,姜老头扔给他一块烤鱼。
没盐味,肉又老又柴。
苏寂啃了半条,剩下的揣进怀里。
“你被人追了?”姜老头忽然说。
“是。”
“什么人?”
“玄天宗的。”
姜老头把烟杆点上,吐了一口。
“那你来我这,他们迟早也会来。”
“我只待七天。”
姜老头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夜里子时,第二次喂血。
姜老头换了根新草茎,手法和头天一样。
这一次,血渗得比昨天快了一些。
裂缝旁边多出几道极细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往两边爬。
苏寂看着那些纹路,心里有点不安。
他好像不是喂骨头,是在往里面养什么东西。
第三天,他在屋外走了几步。
天阴得厉害,河湾里的水拍着烂木桩,发出一声声闷响。
远处的林子里偶尔有鸟惊起来,扑棱棱往更远的地方飞。
苏寂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屋。
第四天夜里,喂完血,姜老头忽然开口:“这骨头里睡过东西。”
苏寂抬头。
“睡过,后来走了,剩下的壳。”姜老头把碗推开,“你喂的不是骨头,是壳里的胎。”
“什么意思?”
“玄天宗镇了它那么多年,就是想让它醒不了,你手里这块骨头,是它出壳前褪下的胎衣,有灵气,能通魂渊,但光有它,打不开门,得有人把壳喂透了,胎才会重新住进去,住进去的东西,认人,谁喂它,它认谁。”
苏寂低头看着那碗边残留的血迹。
颜色比前几日深。
“你让我喂它,是在帮它认主。”
“是在帮你。”姜老头敲了敲烟锅,“你不喂,这骨头撑不过半月,到时候你拿着碎渣子去找玄天宗的门,门都看不见,喂了,它认你,你才有资格去碰那道门。”
苏寂把兽王骨重新包好。
骨头比来时更沉了。
他把它贴回胸口,那股凉意没有之前那么尖锐了。
第五天傍晚,姜老头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
“河湾北边有人过,三个,没骑马,但也不是本地人,沿着河岸走了一遍,又退回去了。”他把门闩上,“你剩下的三天,不能在这待了。”
苏寂站起来:“去哪?”
“屋后有个旧船坞,塌了一半,底下还有空,你搬过去,子时我来找你喂血,白天你别出来。”
苏寂没有多问。
他收拾东西,跟着姜老头绕到屋后。
船坞确实塌了大半,木板和泥浆混在一起,底下只剩一个一人多高的暗室。
姜老头扔给他一张旧席子,又搬了几块木板把入口挡上。
“忍三天。”他说。
苏寂把席子铺在潮湿的地上,靠着墙坐下。
外面能听见河湾里的水声,还有风穿过破船坞的缝隙。
他闭上眼,把兽王骨握在手里。
骨头贴着他掌心,温度一点点地从他皮肤下渗出来,又一点点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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