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陈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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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何九龄的话,不像全是假的。
他转身离开白庙。
苏寂走得不快,边走边想。
苏长河的魂,可能真在钟里。
“我不回去了。”苏寂在心里说。
他得先弄清楚,何九龄嘴里的醒,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戮天剑,第一次在他丹田里连续震动了三次。
苏寂没有回乌木庄。
他绕到白庙后面的野林外,靠着一棵半枯的老槐树坐下。
刀横在膝上,血顺着刀槽慢慢往下爬。
苏寂喘了很久,才把呼吸压下去。
肋下的旧伤裂了,一动就疼。
他撕了半截袖子,把伤口草草扎住。
何九龄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钟离了水,三日就会醒。”
“它醒来的地方,就是玄天宗的祭台。”
苏寂闭上眼。
钟已经推进裂隙最深处,那地方连黑鼠都不敢进。
如果钟真的会醒,那它醒的时候,会不会把玄天宗的人全引过去?
裂隙
苏寂不想连累黑鼠他们。
他得下去。
把钟取出来。
或者,在那之前,先搞清楚那口钟到底要怎么醒,醒了会怎么样。
丹田里的戮天剑又震了一下。
像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苏寂扶着树干站起来。
他转身朝北走。
他得先回乌木庄,见冯庄主一面。
何九龄跑了,三不管会更乱。
冯爷那里不能没有防备。
天亮时,苏寂走到野集外。
苏寂没进去,绕野集东边的草路走,直到日头升起来,乌木庄的土墙才出现在前头。
庄门关着。
老柴带着两个人蹲在墙根下。
见苏寂回来,老柴一愣,赶紧迎上来。
“怎么弄成这样?”老柴看着他满身的血。
“碰见陈二了。”苏寂说,“他伤了,跑了。”
老柴松了口气,又皱眉:“你杀不杀他,冯爷说都行,可你这么一身血回来,庄子里的人会乱。”
“我先从后门进去。”
老柴点头,带他从庄后绕了进去。
苏寂没惊动旁人,回了自己那间偏房。
老柴打了水,又丢了两卷干净布给他。
苏寂脱了衣裳,用湿布把身上的血一点一点擦干净。
他把药粉撒上去,咬着牙没出声。
包好之后,他靠着墙坐了一会儿,等喘匀了,才起身去见冯庄主。
冯庄主已经知道了。
他站在堂屋里,背着手,像早就等着。
“陈二是个什么样的人?”冯庄主问。
“玄天宗旧人,姓何,何九龄。”苏寂说。
冯庄主脸色一沉:“何九龄,这人当年在刑堂管的是镇魂司,你太爷那口钟,多半就是他的手笔。”
苏寂没说话。
“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钟会醒,醒了,玄天宗的人就能找到,祭台。”苏寂说。
冯庄主从桌上端起茶,没喝,又放下。
“你打算怎么办?”
“把钟取出来。”
“取出来,放哪儿?”
他还没想好。
但有一个念头已经定了:钟不能连累黑鼠。
也不能落回玄天宗手里。
“再给我几天。”苏寂说。
外头的风从堂屋门口吹进来,把地上的几片枯叶吹得翻了个身。
苏寂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瞬。
“冯叔,如果我没回来,你带着庄子里的人往南撤,别跟玄天宗硬碰。”
冯庄主没回话,只重重哼了一声。
苏寂回到屋里,躺在床上。
他太累了。
可一闭眼,就看见那口钟在裂隙深处,慢慢地、慢慢地亮起来。
他睡了两个时辰。
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穿好衣服,把两把刀别好,又揣了两张饼。
推开门,苏寂走进夜里,朝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