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陈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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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寂跨进庙门。
灯在供桌上,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那人站在灯后,脸上的黑布遮到鼻梁。
他身材瘦高,站姿松弛,像在自家堂屋里待客。
“坐。”他说。
苏寂没坐。
他扫了一圈后殿,空荡荡的,没有埋伏。
“你传了那么多话,现在能说了。”苏寂看着他。
“你想问什么?”
“你是谁。”
那人抬手,把脸上的黑布扯下来。
一张老脸。
五十来岁,皮肉松弛,左眉上有一道旧疤。
嘴唇薄而白,像很久没见过太阳。
“我姓何,何九龄。”他说,“玄天宗的人,二十年前被赶出来,扔到三不管,后来叫陈二,陈是假姓,二是行二,你真该问的是,我为什么认识苏长河。”
苏寂没说话。
“苏长河被丢进阴山那年,我刚入刑堂,是我跟着两位师叔,把镇灵二字描在钟上,然后盯着他们把黑水洼封了,那时候你爹还没成亲。”何九龄说。
苏寂手握上了刀柄。
“你怕了?”何九龄笑,“你太爷当年比你更狠,他手筋全断,还能在阴山活下来,你身上流着他的血,可惜没学到他别的。”
“你引我出来,想干什么?”苏寂问。
“那口钟,你把它藏哪儿了?”
“藏到一个你一辈子找不到的地方。”
何九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身上有戮天剑,也知道天灵印还没散,你杀得了马匪,斗不过刑堂的老人,我今天来,不是要跟你分生死,我要和你做笔买卖。”
苏寂没接话。
“把钟给我,我不告诉玄天宗你在哪,你回三不管,继续躲着,十年之后,没人再记得苏寂是谁。”
“钟凭什么给你?”
“你以为那口钟是什么?”何九龄忽然提高了声调,“它压的是苏长河的魂,他的魂里有东西,那是玄天宗最怕的东西,你守着它,只会把火往苏家祖坟引。”
苏寂看着他,缓缓拔刀。
“你要真这么替苏家想,不会满世界放我的消息。”
何九龄也不急,往后退了一步:“我再问你一句,换不换?”
“不换。”
“好。”
何九龄一甩袖子,袖中滑出两柄短刀,比苏寂的短刃还窄。
他欺身就上,动作快得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两柄短刀上下翻飞,像两只黑蝴蝶在灯影里乱扑。
苏寂用直刀硬接了一记,整条手臂被震得发麻。
何九龄比黑狼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他刀法里带着灵气,已经不是普通江湖人的路数。
“看见没?我还没用真力,你就接不住了。”何九龄边打边说,“苏寂,你连筑基都不到,凭什么跟我叫板?”
苏寂没搭理他。
他稳住呼吸,把第九式的前半截使出来。
刀从下往上反撩,何九龄退了一步。
苏寂跟上去,短刃已经从腰后递出,直刺他左肋。
何九龄冷笑,双刀一绞,把苏寂的短刃荡开,同时一脚踢在他胸口。
苏寂往后砸去,撞翻了香案。
灯盏落地,火灭了,整座庙陷入黑暗。
苏寂就地一滚,没入黑暗里。
“你以为黑着,你就能赢?”何九龄的声音在庙里飘。
苏寂没动。
他半蹲在角落,闭着眼,听呼吸。
两声。
一声在左,一声在右。
何九龄在动,而且刻意在绕他。
苏寂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一根竹箭。
那是白天从庙外拔下的。
他往对面墙上一弹。
竹箭撞在墙上,清脆一声。
何九龄果然扑向那个方向。
苏寂从他身后闪出来,直刀全力劈下。
何九龄回身挡了一刀,却没能止住苏寂的刀势。
刀锋从他右肩划到左腰,在黑暗里带出一串血珠。
何九龄闷哼一声,撞开庙后小门,逃了出去。
苏寂追出去。
外面月光惨白,何九龄已经蹿进庙后的林子。
苏寂追到林子边。
他的刀在滴血。
他的呼吸很重。
但他没有踏进林子。
“苏寂。”何九龄的声音从暗处传来,“钟离了水,三日就会醒,你把它藏在地底,它醒来的地方,就是玄天宗的祭台,你藏不住的。”
苏寂没说话。
“我会再找你,在这之前,谁找上你,都和我没关系了。”声音越来越远,散在风里。
苏寂站在月光下,浑身是血。
他分不清那血是自己的还是何九龄的。
他只知道,那口钟不该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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