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该死的人是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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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哲凄厉的哭喊声在空旷的船舶维修仓库里回荡。
裴恪手里的合金撬棍没有收回,铁棍前端依然死死压在陈哲的皮肉上,目光沉冷如铁。
鹿溪没有跟着质问,双手戴着橡胶手套,拿起桌面上那叠泛黄发脆的初勘档案,走到仓库侧面那台带着冷光照明的检测灯箱前。
陈哲这种唯利是图的软骨头,为了活命什么都能吐出来,可人嘴里吐出来的话最不可靠。
只有留在现场的机械残渣和铁器不会撒谎。
鹿溪拉下检测灯的悬臂,惨白的冷光源将桌面打得透亮。
她翻过现场惨烈的撞击全景图,直接抽出一叠底片,夹在冷光屏上逐张辨认。
那是当年交警和鉴定科拍摄的车辆底盘细节底片。
镜头掠过变形的传动轴、撕裂的副车架,最后停在一张严重扭曲的油箱底座特写照片上。
整只油箱已经被大火烧得变形干瘪,表面附着厚重的黑炭层。
鹿溪手指在防尘玻璃上缓缓划过,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不对劲。
如果真如陈哲报告里所写,是下坡刹车油管老化爆裂导致撞击漏油起火,油箱外部的爆裂点应该是撕裂状的钝角破口。
但在灯箱强光的穿透下,底片深处的油箱内壁隐约残留着几枚极其微小的蜂窝状印记。
那是规则的六边形碳化残留物,周围呈现出均匀的放射状高温烧蚀圈,绝非寻常撞击起火能够留下的痕迹。
鹿溪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只金属工具盒。
盒子里整齐码放着她研发药剂时随身携带的显色试剂与无菌采样签。
她走到撬开的保险箱前,在散乱的杂物最底层翻出一小块被封存的合金碎片——那是当年陈哲私自截留、藏在保险箱底层的油箱固定件残片。
鹿溪拆开一支棉签,沾取无色反应溶剂,在残片黑灰色的焊缝边缘用力擦拭。
黑色碳粉沾上棉絮。
十秒不到,原本清澈透亮的液体表面开始翻滚细密的气泡,棉签顶端在冷光灯下变为一种诡异的荧光蓝。
鹿溪握着棉签的手指僵住,手背青筋浮现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剪油管车祸。”
她嗓音沙哑,字音被寒风扯得发干:“这是微型遥控阻燃控爆芯片的残留物。”
她抬起头看向吊在半空的陈哲,目光直直钉在对方脸上。
“这种军工级芯片具备热敏延时功能,点火后会自动销毁核心电子元器件,只留下六边形碳化物。这东西受海外最高等级的出口管制,鹿振东算个什么东西,他手底下除了几个倒卖药材的皮包公司,连走私军械的门路都没有,从哪儿搞来的这种武器?”
陈哲看到那根亮着荧光蓝的棉签,像见到了索命的厉鬼,整张脸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我……我不知道那是芯片……”
陈哲挂在铁架上拼命挣扎,断裂的小腿随着晃动撞在钢梁上,疼得他鼻涕眼泪一起流。
“车祸前一天晚上……二爷带了个戴金丝眼镜的假洋鬼子进汽修厂!”
陈哲破罐子破摔,竹筒倒豆子般往外吐:“那个男人三十来岁,长着一张华人脸,全程讲英文,态度傲慢得很。他当着我的面把一个小黑盒子贴在底盘上,交代我第二天的现场勘验必须写成刹车油管老化爆管!”
裴恪眼神冷冽,撬棍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划痕:“那个假洋鬼子叫什么?替谁办事?”
“他……他没说真名!”
陈哲嚎啕大哭起来,额头上的血混着冷汗淌进眼眶:“我只听到二爷叫他戴维!他走的时候在车间外头打电话,我看了一眼他的公文包,内衬上绣着白色的飞鹰图腾,底下印着一串英文……美维康!他自称来自美维康!”
美维康。
这三个字砸在空旷的仓库里,让空气彻底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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