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挡下死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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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了。
接下来三天,鹿溪把自己钉在了实验室里。
V10的反向梯度萃取工艺跑完第二组验证,数据稳定,量产率在三倍基准线上浮动不超过百分之零点五。
第三组验证需要一批特定产地的中药原料——炮制级的川贝母和一种高海拔野生黄芩,常规供货商拿不到,得去南城老城区的药材批发市场现挑。
师兄要跟她一起去,被她拒了。
“你留下来盯着恒温箱,第七小时的温度记录不能断。”
师兄嘴上答应,眼神往她手机方向瞟了一下。这几天鹿溪手机一直扣着放,来电也不怎么接,他注意到了,但没问。
药材市场在老城区的一条窄巷子里,两侧的门面房堆满了麻袋和木箱,空气里全是混着泥土气的药材味。
鹿溪蹲在一个摊位前翻川贝母。
指甲掐开一颗,断面松脆、粉性足,颜色正。她又闻了闻,没有硫磺熏过的酸涩味。
“这批哪里来的?”
“松潘的,上个月刚到的货。”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一边嗑瓜子一边拿秤。
鹿溪挑了二十几颗,又蹲到隔壁摊位看黄芩。
正掰开一根辨纹路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尖利的刹车声,紧跟着是金属撞击水泥的刺耳声响——
“让开——!!”
她扭头。
一辆装满货的三轮车从巷口的斜坡上直冲下来,车把手空着,没人扶,整辆车歪着身子往她这边撞过来,速度快得离谱。
大脑发出的信号是“躲”,但蹲着的姿势让她起身慢了半拍。膝盖刚撑直,三轮车已经到了三米内,混着柴油味的风扑到脸上——
腰上猛地收紧了一股力。
整个人被横向带离原地,后脑勺撞上一片硬的东西,不是地面,是胸腔。有骨骼的硬度,有体温。
三轮车擦着她刚才蹲的位置轰过去,连摊位上的黄芩和簸箕都一起掀翻了,碎药材撒了一地。
巷子里炸开了喊叫声。
鹿溪被箍在一个人怀里,后背贴着石柱,面前是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前襟。那只搂着她腰的手臂收得很紧,几乎把她整个嵌进了对方的身体轮廓里。
她先闻到了血腥味。
不是她的。
那只手臂的小臂外侧,从手肘到手腕划开了一道长口子,皮肉翻起,血沿着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她白大褂的袖口上。
鹿溪的视线从那道伤口往上移。
手臂。肩膀。下颌线。
她抬起头。
那张脸在距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五官像刀刻的,眉骨高,鼻梁直,嘴唇抿着一条薄且冷的线。眼睛看着她,瞳仁颜色很深,像一口见不到底的井——里面沉着的东西太多太重,都被压着,但她一抬头,那些东西全翻上来了。
裴恪。
血管里的血好像一瞬间全被抽走了。四肢发麻,耳朵嗡响,心脏的跳动不像是在胸腔里,倒像被人拎出来举在半空。
鹿溪的嘴唇张了一下,没出声。
五年。
记忆里的那张脸和眼前这张脸迅速重叠。他比五年前瘦了一些,眼角的线条更硬,整个人像一把开过刃的刀被反复淬过——更冷,更利,但那双眼睛看她的方式没变。
从她十三岁起就是这种眼神。别人看不出来的温度,全藏在那层冰底下。
裴恪松开她。
动作不快,像是在确认她站稳了才放的手。退后半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道翻着皮肉的伤口,血已经把半截袖子洇透了。
“不用谢。”
语气平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