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是不要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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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盯着他小臂上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渗,混着石灰粉末,看着触目惊心。
她脑子里同时跑着十几条线:他为什么在这里。他就是那辆大G里的人。“注意安全”那条短信是他发的。他一直在跟着她。五年了他去了哪里。他的手臂需要缝针。
最后一条把前面所有的都盖住了。
她上前一步,抓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腕,拽着往巷子外面走。
裴恪被她拉了一下,没挣,眉头动了一下。
鹿溪没解释,拐出巷口,穿过马路,推开实验楼的侧门。一路上她的手攥着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力气却大得不正常。
医务角在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隔壁,一张窄桌,一个急救箱。
鹿溪松开他的手腕,拉开急救箱,翻出碘伏、酒精棉片、无菌纱布、镊子。动作快而准,每一步都是肌肉记忆。
“坐。”
裴恪看了她一眼,没动。
鹿溪没抬头,拧开碘伏瓶盖的手微微用力过度,瓶盖差点被拧飞出去。
“坐下。”
声音比刚才硬了一度。
裴恪这次坐了。窄凳子承了他的重量咯吱响了一声。他把受伤的手臂搁在桌面上,衬衫袖子被血浸得贴在皮肤上。
鹿溪挽起他的袖口。指尖碰到伤口边缘血迹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她攥了攥拳,压住,然后用酒精棉片沿着伤口边缘一点一点清理。
酒精蜇进开放性伤口,裴恪的手臂肌肉绷了一下,但没出声。
整个过程她一个字都没说。
走廊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窗外传来药材市场那边收拾摊位的嘈杂声。她低着头,睫毛投在脸上一小片阴影,手指稳定地缠绕纱布,一圈,两圈,三圈。
裴恪就这么看着她。
她的头发比五年前长了,扎得不太利索,有几缕散下来垂在耳侧。脸瘦了,下颌线比从前尖。手指还是那样细,骨节分明,指甲剪得短短的——做实验的人的手。
五年。
他在暗处看了她五年,这是第一次离这么近。
鹿溪把纱布末端压好,用医用胶带固定,收尾干净利落。她把剪刀和碘伏放回急救箱,拉上拉链,站起身。
自始至终没看他的眼睛。
她转身要走。
“阿溪。”
脚步钉住了。
这个称呼像一根极细的针,从后脑勺扎进去,顺着脊椎往下,一直钉到脚底。全世界只有一个人这么喊她。
裴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像是斟酌了很久,又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
“五年前我赶你走,不是因为不要你。”
鹿溪的右手猛地攥紧了还没来得及放下的纱布卷。指节发白,纱布被捏得变了形。
她的背脊僵成一条直线,没有转身。
那些她花了五年才勉强压下去的东西,在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全部翻涌上来——十三岁被赶出鹿家那天他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十六岁她发高烧他抱着她跑了三条街找医院,十八岁他教她配第一支药剂时手把手握着她的手腕,二十一岁她站在雨里看他的车开走——
“你别说了。”
声音在发抖。她自己听得到。
裴恪坐在那张窄凳上,缠着纱布的手臂搁在膝盖上,血已经把最外层的白纱布洇出一小片淡红。
他看着她的背影,喉结滚了一下,没再开口。
鹿溪站了大概五秒。
然后她迈开步子,往走廊外面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像是在靠脚底传上来的震感告诉自己:在走了,在往前走了,别回头。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的左手撑住了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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