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武关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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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大顺的兵，如今是汉军了。陛下在南京，是汉人的皇帝。咱们回来，不是打粮的，是分田的。

分田？老兵愣住。

分田。李过一字一字地说，关中之地，户均二十亩，跟河南、跟江南，一个章程。鞑子的旗庄，全拆了。从今天开始。

街心静了一息，忽然爆发出一片哭声和喊声。那个老兵扔了拐杖，朝着南边跪下去，一边磕头一边哭。

老天爷开眼了……娃他爹，你死早了哇……

当天，同州的告示贴了出去：清田均地，免赋三年，旗庄尽撤，首恶必究。

告示跟前，里三层外三层。一个旗庄的汉人庄丁挤在人堆里，看着旗庄尽撤四个字，看了足足一炷香，忽然扭头就走。

旁人喊他：二牛，干啥去？

回去套车！他头也不回，庄上的兄弟还在睡大通铺呢，叫他们都来看！

初五，汉军西进，朝邑、蒲州，望风而降。黄河西岸，半月之间，换了天地。

太原，英亲王府。

阿济格把塘报摔在案上，震得茶碗乱跳。

同州丢了！朝邑丢了！蒲州丢了！李过这个逆贼，大过年的都不叫本王安生！

阶下的富察阿哈缩了缩脖子，小声道：王爷，要不要出兵，把蒲州夺回来？

出兵？阿济格瞪着他。

拿什么出？井陉分了一万人去真定，太原城里剩四万。四万人出去跟李过野战，赢了还好，输了，太原都保不住！

以前阿济格从来不会想清军野战失败，但是自从汉军多次用火器击败清军，阿济格现在野战都要顾虑三分。

他来回踱了两圈，忽然停住，喘着粗气。

传令。太原周边各城，深沟高垒，谁也不许出战。李过要打，让他打城墙去。本王看他三万人，能啃下几座城！

那蒲州……

不要了。阿济格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本王不要山西南边那几个县。本王要的是太原，是太原！

富察阿哈不敢再说话，躬身退了出去。

正月十五，南京。

李过的塘报摆在马岳案上。马岳看完，传给周维，自己走到舆图前，手指沿着黄河西岸划了一道。

“本想着过年歇歇，没想到李过竟敢大过年的突袭。”

李过站稳了。他说，黄河，一半在咱们手里了。

周维搓着袖口：陛下，西路一活，山西的阿济格就被钉死了。他不敢动，山东的多铎和洪承畴，就是孤军。

所以开春这一仗，好打了。马岳转过身，郑春，春攻的粮，备得怎么样了？

郑春出列，算盘都没打：回陛下，山东一线的粮，备好了八十万石。够两路大军，吃五十天。

不够，再添二十万。马岳说，打山东不比河南，多尔衮把所有家当都押在那儿了。这一仗，要准备打八十天。

郑春低头噼啪一算，抬头：臣这就去办。挤也挤出来。

传令各军，二月二，龙抬头，出兵。

目标呢？

山东。马岳的手指落在兖州，敲了敲，眼睛亮起来，把多尔衮拴在一起的三条绳子，一把扯断。

殿外，元宵的灯刚挂起来。御花园的方向，传来太子奶声奶气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