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武关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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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李过大营，腊月十四。

雪下了三天，营帐顶上的积雪压塌了两座。中军帐里，炭盆烧得正旺，诸将围着舆图，吵成一团。

大将军，大雪封山，栈道都埋在雪底下，冬天出兵，是拿弟兄们的命去填！

是啊，要打出武关，怎么也得等开春化冻。

李过坐在案后，一直听着，没说话。等众人吵完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又低又稳。

开春？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诸将。

开春吴冲打山东，钱元打徐州，满朝的眼睛都看着东路。咱们西路要是也开春才动，三路里就咱们一路闲着。

可雪……

雪是咱们的。

李过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外面风雪漫天，白茫茫一片。

诸位，陕北的雪，比这大，比这冷。咱们的兵，一半是从陕北雪窝子里滚出来的。鞑子在关中的兵，是满洲人、蒙古人，他们怕雪，咱们不怕。

他放下帘子，声音沉下来。

叔父在的时候常说，陕西人是饿怕的，不是冻怕的。如今陕西的父老乡亲，在鞑子的旗庄里挨饿。咱们早去一天，他们少死一天。这个兵，腊月出。

帐中静了半晌，一个老将霍然起身：

大将军说得对！老营的弟兄，哪个不是陕北的娃！打回陕北去！

打回陕北去！帐中轰然应和。

腊月十九，李过的三万人出了武关。

临行前，押粮官硬着头皮来问：

大将军，栈道运粮，雪天耗损加倍，粮草跟不上怎么办？

跟上多少算多少。

李过翻身上马，进了关中，吃旗庄的囤粮。多尔衮替咱们存了三年，该还了。

押粮官一愣，随即笑了：大将军这账，算得精。

雪夜行军，火把都省了，靠着雪光认路。队伍里有个年轻的陕北兵，一边走一边跟同乡念叨：

过年哩，想俺娘蒸的馍。

想啥想。同乡呵出一团白气，打下了同州，让你娘当着鞑子的面，给你蒸馍。

除夕那天，大军翻过最后一道梁，看见了同州城的城墙。

城里的守军是汉军旗一个佐领，手下八百人。

探马报汉军来了三万，佐领没等攻城，当夜就带着二百亲信跑了，剩下的六百人，大年初一开了城门。

李过进城的时候，百姓还没过完年，街上有零星的鞭炮纸。

一个拄拐的老兵挤在人群前头，死死盯着李过的旗号，忽然老泪纵横。

顺军的旗！是顺军的兵回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更多的人往前挤，七嘴八舌。

真是李大将军？

大将军，闯王呢？闯王的兵回来了，闯王呢？

李过勒住马，在街心站了很久。

他翻身下马，走到那个老兵跟前，伸手扶住老人的拐杖，声音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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