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弃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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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县令眼圈一红，下官守淮安六年，换了三面旗号。就盼着有一天，换旗号的时候，不用再死人。

往后不会了。钱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旗号，不换了。

城里的百姓听说汉军秋毫无犯，胆子大的，已经点起了鞭炮。

吴守将一瘸一拐地巡城，看到仓库里没运走的粮，咧开嘴直乐：将军，洪承畴给咱留下八千石粮，还有四十门没拉走的旧炮！

旧炮融了，铸成犁。钱元捻着袖口的线头，一字一顿地吩咐，淮安是运河的咽喉。从今天起，运粮船在这里换驳，陆路转徐州。传令各营，休整三日，把壕沟反向修，修到北边去。

将军，追不追？洪承畴才走三天。

不追。钱元摇头，他的马比咱们快，追不上。再说，徐州是座硬城，他去了正好。

正好？

徐州的墙高，池深，粮多。

钱元的眼睛眯起来，他缩进徐州，就是缩进了一口粮囤。等咱们三路都围上去，那口囤，就是给他自己预备的坟。

北京，摄政王府。

多尔衮听完两路军报，在堂中站了很久。

河南丢了。淮安丢了。多铎跑了，洪承畴也跑了。黄河以南，三天之内，没了两座府城。

好啊。他忽然笑了，笑得堂下的侍从心里发毛，本王养了几十万人，就是为了看他们跑的。

范文程垂着手，不敢接话。

文程，本王问你一句话。多尔衮转过身，山东，还守不守？

范文程斟酌了半晌：王爷，山东不能不守。山东一丢，北京南面就敞开了。可守山东，得有人。如今多铎残兵八千在曹州，洪承畴三万在徐州，阿济格五万在山西不敢动。臣以为，让他们三个人合到一处，守兖州到济南一线，尚有可为。

三个人？多尔衮冷笑，一个败军之将，一个丧家之犬，一个不敢动的。把他们三个拴在一处，文程，你不怕他们打起来？

范文程老实承认，可分开来，是被他一个一个吃掉。拴在一处，好歹是五万九千兵。

多尔衮走回案后，铺开舆图，看了半晌，提起朱笔，在山东的位置重重画了一道线。

传令。多铎、洪承畴，合兵兖州。阿济格，分一万兵出井陉，进驻真定，看住李过的西路。告诉索尼，两黄旗回防天津卫。

他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这个冬天，守住山东。明年开春，再跟他算总账。

南京，武英殿。

吴冲的塘报和钱元的塘报，是同一天到的。

马岳把两份塘报并排摆在案上，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河南，东路，全活了。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开封划到淮安，又往北划到徐州、兖州，多尔衮把残兵败将都拴在山东了。拴得好，省得朕满世界找他们。

周维看着马岳递过来的塘报，思索片刻：陛下，要不要让两路乘胜追击？兵锋正锐。

不追。马岳摇头，冬天到了，粮道难走，让将士们歇一歇，让新下的州县把田分了，把粮收了。传令吴冲、钱元，就地休整，安抚地方。

然后呢？

然后开春。马岳的手指在兖州的位置敲了敲，眼睛亮起来，三路齐进，收山东。

殿外落了今冬第一场雪。雪花落在武英殿前的青砖上，落在北边千里战线的残雪上。

开元三年的冬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