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车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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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兵的马队下了浅滩，水不深，淹到马腹。骑兵在水里跑不起来，成了火枪的活靶子。

可旗兵到底是两黄旗的精锐，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踏着水往前冲，硬生生蹚出一条路，冲过了封锁线，朝开封北门扑去。

车城里，吴冲看得直跺脚。

奶奶的，让那帮孙子蹚过去了！老子带骑兵去追！

将军，追不得。周铁一把拉住他，水网地里，骑兵追不上步兵改的水鬼。再说，咱们的鱼，已经咬钩了。

他指着开封方向：索尼的人一到城下，多铎必以为援军到了，马上突围。他一突围，就得弃城。

果然，天擦黑的时候，开封北门大开。

多铎带着残存的正黄旗和两营汉军旗，从北门缺口里涌出来，直奔索尼的接应方向。

谭泰带一千人断后，进城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府城的方向，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一早，开封四门挂起了白旗。

城里的汉军旗守将开了城门，两千多人跪在大街上请降。周铁带兵进城，先挂牌，再放粮，四门张贴告示：

首恶已逃，余者不究，开封免税三年。

降城的汉军旗守将被押上城头，腿肚子直转筋。

吴冲瞥他一眼：听说开城是你的主意？

是、是小人……守将扑通跪下，小人本是遵化的矿工，被掳进旗里当差，实在不想打了……

起来。吴冲一摆手，陛下的令，胁从不问。你手上有百姓的人命没有？

没有！小人敢对天起誓，小人的营三年没出过城南！

那就行。吴冲拍拍他，下去登记，愿意回家的，发给路引和三个月的饷。愿意留下的，乡勇营报到。

守将千恩万谢地去了。周铁在旁边看着，笑了笑：将军如今处置降兵，越来越有章法了。

跟陛下学的。吴冲摸着城砖，咧着大嘴笑，三年了，老子的兵总算睡进开封城了！

笑了没几声，他又把脸一沉：多铎呢？

跑了。周铁站在他身后，索尼接走的，两军合在一处，往曹州方向去了。咱们追不上，水网地，他们的马熟。

跑了……吴冲攥着刀柄，半天，忽然笑了，跑了也好。他跑到哪儿，老子追到哪儿。这辈子的仗，跟他打到底了。

当夜，捷报八百里发往南京。

马岳看完捷报，在灯下坐了半晌，忽然问：多铎跑了？

跑了。周维搓着袖口，索尼拼着折了四千人，把他接出了城。人现在在曹州。

跑了好。马岳的手指在案上画了个圈，多铎丢了开封，多尔衮必不肯饶他。一个打了败仗又没了封地的亲王，比一具尸首有用得多。

周维眼睛一亮：陛下是要……

朕什么也不要做。马岳望着灯花。

让他君臣自己生嫌隙。咱们只管往前推。传令钱元，淮安该动了。洪承畴在北边看着河南丢了，他的淮安，还守得住吗？

而在曹州方向的大路上，索尼和多铎并马而行。出来六天，折了四千，只带回去八千残兵和一个丢了封地的豫亲王。

索尼望着前路，忽然开口：王爷，臣说句不敬的话。

多铎的脸上缠着布，声音闷闷的：

汉军的火器，骑兵冲不动了。索尼的声音很低，往后这样的城，这样的阵，还会一座接一座。王爷，咱们得换打法了。

多铎没有回答。马蹄声里，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南边，盯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