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粮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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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武英殿，三月廿。

北伐的方略定下来，接下来要议的是一条一条的粮道。

郑春抱着算盘出列，账册摊了一案。

陛下，三路粮道，臣算了一个多月，今天交底。

他翻开第一册。

中路吴冲，出归德，走水路。江淮的粮船入运河，过洪泽，溯黄河，直抵开封以东。水路运一石，耗不到两斗，是三路里最便宜的。臣给它备六十万石。

东路钱元，从临淮关北上，一半走运河，一半走陆路。陆路运粮，民夫四人供一兵，臣给它备五十万石，另征民夫八万，轮换着走。

西路李过，出武关，全是栈道。臣给它备四十万石，路上耗一半，到前线剩二十万。这是三路费劲最大的一路，陛下得给臣加钱。

马岳问：加多少？

加一成。

郑春拨了个珠子。

栈道民夫的脚钱，比平地贵一倍。臣不赚一文，都是给民夫的。

马岳点头。

脚钱加倍，粮价不加。民夫也是朕的子民，不能让他们的血，比粮贱。

郑春合上账册，又补了一句：

三路加起来，一百五十万石，够二十万人吃六十天。臣还多备了三十万石，存在二线，哪一路断了，三天之内能补上。

周维在旁边听着，老毛病又犯了，拇指在袖口上搓了搓：

臣以为，郑大人这三十万石，是这次北伐的命根子。

不是命根子。

郑春难得地笑了一下。

是嫁妆。真到动它的那天，说明前线败了。臣盼着它一粒也不动。

马岳的手指在案上画了个圈：张大夫。

张大夫提着药箱出列，声音又轻又稳：

陛下，臣随军的事，已经备好了。每路配医营一座，医官三十人，学徒一百，担架队五百。随军的药材，金创药、酒精、奎宁，够三个月的用度。

伤兵呢？

伤兵先治，再论功。

张大夫翻开他的医册。

臣只跟将士们立了一条规矩：军医营里，没有将军和兵卒，只有伤兵。谁来都得排队。

马岳说，这一条，写进军律。

还有抚恤。张大夫顿了顿。

臣以为，抚恤要快。人死了，银子三个月才到家，家里的人心就凉了。臣请陛下，抚恤随军携带，人走第二天，银子出发。

殿中静了一息。马岳看着这个提药箱的老头，忽然想起长街上替周维挡刀的韩五。

他说，银子比眼泪跑得快，家属的心就暖得快。

胡广最后出列，还是那身火星烧洞的皮围裙，左眼通红。

火器，分下去了。他用袖口擦着镜片。

每路红衣大炮二十门，燧发枪两万支，火药三百万斤，铅子两百万斤。炮手、枪手，都训过了。臣只能说这么多，剩下的，让许大去说。

董若虚捧着新刻的军律木板，最后一个出列。

陛下，军律三条，臣请随军宣示。

他把木板高举过头顶。

一，抢民一物者，斩。二，辱民一女者，斩。三，杀降者，斩。三条木牌，随军携带，每到一地，先挂牌，再安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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