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福建议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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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观生出列。他五十二岁，戴着一副铜框圆片眼镜，手里捏着一本账册。

他是郑芝龙的同乡，也是郑芝龙安插在隆武朝中的钱袋子。

“陛下，臣管户部。福建的税赋，今年秋粮还没收。

目前库中存银十二万两，存粮八万石。够支三个月。若要募兵，请陛下下旨，令郑芝龙从海贸中拨银。”

朱聿键看向郑芝龙。

郑芝龙拱了拱手：

“陛下，海贸的银子，要留着买船、买炮、买火药。臣可以从海贸中拨银五万两，再多没有。”

朱聿键沉默了一瞬。

“准。”

郑芝龙又说：“陛下，臣还有一个条件。”

堂上安静下来。郑芝龙的条件，是他立唐王之前就盘算好的。

“臣的兵，臣自己带。陛下的旨意，臣接。但调兵五千以上，需臣签字。”

黄道周的脸色变了。他正要开口，朱聿键抬手止住他。

“准。”

黄道周退回班次，嘴唇抿成一条线。张肯堂低着头，手指在袖中掐着。苏观生翻开账册，把刚才的话记下来。

散朝后，朱聿键被扶进后堂。

他坐在一张旧榻上，随从端来一碗粥。粥是糙米熬的，里面混着几片菜叶。

他用勺子搅了搅，没有吃。

黄道周站在门口，没有走。

“黄爱卿，你还有事？”

黄道周走进来，站在榻前。

“陛下，郑芝龙的条件，臣以为不妥。调兵五千以上要他签字，那兵部就成了摆设。将来北伐，他若不肯出兵，陛下怎么办？”

朱聿键把粥碗放下。

“黄爱卿，朕问你。朕不答应郑芝龙的条件，朕现在住在哪里？”

黄道周没有回答。

“朕住在郑芝龙的衙门里。朕的粮，从郑芝龙的同乡苏观生手里出。朕的护卫，是郑芝龙的水师兵。朕若翻脸，明天就得回凤阳高墙。”

朱聿键拿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苦的，菜叶子煮烂了，混在米汤里。

“朕等。等朕募到自己的兵，等朕收到自己的粮。到那时候，再说。”

黄道周站了很久，最后躬身退下。

福州城外，闽江码头，闰六月初十。

郑成功站在码头上，看着父亲的水师在江面上操练。

他今年二十二岁，面皮白净，眉宇间有一股郑芝龙年轻时的锐气。

他身后站着一个家仆，手里捧着一封信。

“少爷，隆武陛下的诏书。封您为御营中军都督。”

郑成功接过诏书，展开看了一眼。他把诏书折好，揣进怀里。

“父亲呢？”

“老爷在府里。苏观生大人来了，在花厅谈事。”

郑成功往城里走。走到府门口时，听见花厅里传来说话声。他放慢脚步，站在廊下。

苏观生的声音从花厅里传出来：

“东翁，隆武陛下的意思是，明年开春北伐。第一路出仙霞岭，攻浙江。第二路出汀州，攻江西。水师从海上攻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