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福建议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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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那棵老榕树的气根又伸长了一截，扎进土里。

远处港口方向传来一声号炮，是商船出海的信号。

“正统。”郑芝龙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正统值多少钱？”

郑鸿逵把茶杯端起来，一口喝干。

“大哥，你不立唐王，马岳的水师下一个就打福建。

章为的船已经到了舟山，兵马到了温州。福建北边是浙江，南边是广东，都是马岳的地盘。

咱们被围在中间。不立唐王，拿什么旗号跟马岳打？”

郑芝龙转过身，看着弟弟。郑鸿逵比他小七岁，今年三十八，脸上横肉多，下巴上留着一圈短须，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福建打到日本，从日本打到台湾，身上刀伤箭伤几十处，但从来没自己拿过主意。

“唐王到福州之后，住哪里？”

“住旧巡抚衙门。臣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

“谁去接？”

“臣去。”

郑芝龙走回案前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又斟了一杯。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鸿逵，你记住。唐王是唐王，福建是福建。他坐他的龙庭，我管我的水师。

粮饷从福州府出，但兵权不能给他。你明白吗？”

郑鸿逵点头：“弟明白。”

“还有。”

郑芝龙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递给郑鸿逵。

“这是内阁名单。黄道周、张肯堂、苏观生。三个人，黄道周管吏部，张肯堂管兵部，苏观生管户部。你告诉唐王，这三个人是我举荐的。

用不用，他自己定。但兵部的粮饷，从苏观生那里出。苏观生是我的人。”

郑鸿逵接过名单，折好揣进怀里。

福州，旧巡抚衙门，闰六月初七。

朱聿键从轿子里下来时，脚下一软，差点跪在石阶上。

他今年四十三岁，被囚禁在凤阳高墙里十几年，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

两个随从扶着他，一步一步走上石阶。衙门大堂上挂着“明镜高悬”的匾，匾下摆着一张太师椅。

郑芝龙站在椅子左侧，郑鸿逵站在右侧，

朱聿键坐上太师椅，两手搁在膝盖上。他的手指在抖，抖得厉害。

“诸位爱卿。”他的声音沙哑，像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

“朕从凤阳出来，一路走到福建。看到的是田地荒芜，百姓逃难。朕问你们，大明还有救吗？”

堂下一片安静。

黄道周从班次中走出来。他今年六十一岁，头发全白，腰杆笔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绯色官袍。

袍子是他自己在家里染的，颜色不匀，领口处有几块淡斑。

“陛下，大明有没有救，不在天，在人。陛下若肯振作，福建一省可养十万兵。十万兵在手，北伐可图。”

朱聿键看着黄道周。他的手指抖得慢了一些。

“黄爱卿，朕封你为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

黄道周跪下行礼。

张肯堂出列。他四十九岁，面皮黝黑，是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文官，做过知县、知府、巡抚，对军事和民政都熟。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有三。第一，立朝纲，封百官。第二，调粮饷，募新兵。第三，联络浙江鲁王，互为犄角。”

朱聿键点头：“张爱卿，朕封你为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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