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越听越觉得问题很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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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无规矩，各地逃难的宗室全部聚集在凤阳抱团求生。那段日子，臣年纪幼小，一直跟随周藩的旁支族人一起躲藏、一起逃难、一起度日。”

“朝夕相处之间，臣日日听闻周藩族人闲谈王府内务、藩王近况，听他们议论周端王平日的担忧与心事。这些独属于周王府的私密琐事、旁人无从知晓的内情，臣就是在那段战乱岁月里，全部记在了心里。”

等到王小宝说到这里，史可法身子微微一动，紧绷的肩膀悄悄松弛几分，眼神里的怀疑慢慢褪去，多了几分沉吟。

王小宝继续开口，条理清晰，句句落地。

“后来战乱平息，局势稍定，卢象升大人负责清查天下流离失散的宗室。臣主动报备身份，自认襄藩朱常淦。”

“可彼时臣能精准说出所有周藩独家内情，件件贴合凤阳旧档，没有一丝错漏。卢象升大人当时忙于安抚乱世、甄别流民宗室，事务繁杂紧迫。他见臣所有见闻全部属实、有据可查，便只认定臣是乱世宗室混居流离，下意识忽略了周藩、襄藩的谱系隔阂漏洞，直接判定臣身份属实，据实上奏先帝崇祯皇帝。”

他抬眼直视龙椅，不卑不亢。

“先帝得知情况后，行事谨慎，为避免错漏误判，专门下派七位钦差，专程南下二次勘验臣的身份。”

“可那个时候，凤阳历经战火焚烧，王府档案损毁大半，宗人府底册残缺不全，大量谱系记录早已混乱遗失。”

“七位钦差对照残存的残破旧档核验，臣的经历、见闻、知晓的秘事，依旧件件有据、句句属实，找不出半点造假痕迹。七位钦差无从辩驳，只能依照现有残档，认定臣的宗室身份，回奏先帝。”

“先帝据此下圣旨，正式录入朝廷备案，承认臣的宗室名分。”

王小宝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语气坦荡利落。

“从头到尾，错不在臣。是战火损毁官档，是乱世混居造成信息混杂，是前朝官员战时核验疏漏，是七位钦差依据残档定案。层层叠加，才有了今日周藩、襄藩档案互冲错乱的局面。”

“先帝圣旨已下，朝廷备案已定，这是皇家官方认定的名分。臣身为大明宗室，只能奉旨认领身份，臣万万不敢、也不能当众质疑先帝的决断、否定朝廷的文书！”

一番完整解释说完，王小宝闭口不言，静静站立在台阶之下，神色坦然，身姿端正。

整座大殿彻底陷入诡异的死寂。

朱由崧坐在龙椅上，怔怔看着王小宝，嘴巴微微张开，眼神呆滞茫然。他快速梳理一遍前因后果，所有逻辑全部通顺，所有漏洞都被补齐，可心中的疑惑不仅没有解开，反而更加纷乱。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胸口不停起伏，整个人进退两难，彻底没了主意。

马士英站在文官首位，双脚在原地轻轻挪动，双手背在身后，指尖不停搓动。他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眼珠来回转动，反复推敲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越想越乱，脸上满是束手无策的神色。

阮大铖脑袋微微歪着，不停眨动双眼，一会看看王小宝，一会看看案上的混乱卷宗，一会偷瞄皇帝的神色。他嘴唇反复开合，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满脸迷茫，彻底丧失所有判断。

史可法站直身躯，目光死死锁定王小宝，眼皮不停颤动。他听完所有解释，挑不出半句破绽，找不出半分谎言，可周襄两藩对冲的事实摆在眼前，让他心绪拉扯不定，神色复杂至极。

宗人府朱常淯捧着厚厚一叠卷宗，僵立在大殿正中。他反复比对手中的真档与王小宝的说辞，每一句都能对应史实、对应战乱背景、对应前朝记录，完全无法反驳。他呆呆站着，双手微微悬空，脸上写满彻底的茫然与无解。

满朝文武百官，全数低头蹙眉，两两对视，低声细语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可所有人都彻底迷糊，分不清真假对错，整个朝堂彻底陷入僵局。

李定国立在王小宝身后，五指始终紧扣腰间刀柄，身躯挺拔，眼神冰冷，静静扫视殿中慌乱迷茫的满朝文武，时刻戒备，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