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俄美公司的困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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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贸易公司在那边的分号主打的是茶叶和丝绸。
武夷山的头等红茶、江南的素缎和花缎,加上玉珠商行出产的高端绣品,在荷兰的商馆区里卖得极好。
柏林和维也纳的据点也陆续开了张。德意志各邦的贵族们对变色釉的瓷器和双面绣的屏风情有独钟,订单从各宫廷的采买司源源不断地寄来。
东方贸易公司的欧洲网络像一张慢慢铺开的网,从伦敦到巴黎,从阿姆斯特丹到柏林,每一个据点都连着一条商路,每一条商路都通向广州或天津的港口。
伦敦以西四十里,泰晤士河上游的一座庄园里,冬日的暮色正从河面上漫过来。
庄园不大,是一栋三层的乔治式砖楼,门前的草坪被修剪得齐齐整整,但墙角的藤蔓已经有些日子没人打理了,枯黄的藤叶在风里微微打着旋。
楼上的书房里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把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书房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面上摊着几份地图和账册,旁边搁着两只喝了一半的玻璃杯,杯底残留着暗红色的酒液。
桌边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位年约五十,身材魁梧,蓄着一部花白的络腮胡,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绒外套,纽扣是黄铜的,擦得锃亮。
他叫托马斯·希金斯,东印度公司董事会里资历最老的成员之一,在广州和加尔各答之间跑了二十多年,对中国和远东的事务了如指掌。
他的手指正按在一份从广州送来的季度贸易报告上,指节粗大,指甲修得极短,那是常年跟账簿和货单打交道的痕迹。
右边那位年纪稍轻些,四十出头,面庞清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外套,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整个人有一种不苟言笑、精于盘算的气质。
他叫伊万·库罗帕特金,俄美公司的驻伦敦代表,常年在欧洲各国之间奔波,替公司疏通关系、招揽投资。他的口音带着一股浓重的俄语腔调,但英语说得很流利。
“希金斯先生,”
库罗帕特金把手里那杯红酒搁下,语气平缓但底下压着一层焦灼,“我在伦敦待了三个月,跑了六家商馆,没有一家愿意跟我们合作对付东方贸易公司。荷兰人不用说了,他们跟东方贸易公司签了茶叶包销协议,赚得盆满钵满。法国人现在跟东方贸易公司打得火热,用粮食换火药,连拿破仑都亲自过问这件事。就连我们国内的商界,也开始有人跟东方贸易公司做起了生意。”
希金斯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份广州贸易报告往他面前推了推。报告上用红笔圈了几行字,过去半年里,东印度公司从广州出口的茶叶份额下降了将近四成,丝绸下降了将近三成。
而东方贸易公司旗下的怡和行和另外几家商号,出口份额上涨了一倍不止。更让希金斯恼火的是,东方贸易公司的瓷器在欧洲市场上把英国商人代理的民窑瓷器挤得几乎没了立足之地。
玉珠商行那些带宫廷底款的官窑精品,价格定得虽高,但欧洲的贵族们趋之若鹜,连威尔士亲王都买了一套摆在行宫里。
“要想在贸易上打败这些东方人,只有用一种产品”。
“烟土。”
希金斯忽然开口了,嗓音低沉,像是一把钝刀在磨石上蹭了一下。
“可是华夏这边朝廷对烟台的封禁非常严厉啊”。
希金斯微微一笑,“那是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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