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徐亮基出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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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才，去把隔壁的冉二叔、冉三哥叫来。”

冉文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死了爹的人，“再去灶房把那几把砍柴刀磨一磨。”

那天夜里，冯捕头正在通江县城的酒馆里喝酒。他今天又收了十几两银子的“差费”，心里高兴，多喝了几杯，歪歪斜斜地从酒馆出来，路过县衙门口那条巷子的时候，被四个黑影从背后扑倒。等县衙的差役赶到时，冯捕头已经断了气，喉咙被砍柴刀割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流了一地。

四个黑影连夜出了县城，消失在通往王家寨的山路上。

冉文俦上了王家寨，就没打算再下来。

王家寨不是个村子，是通江城北三十里外的一座山。山不算高，但地势险要，三面都是悬崖，只有南面一条缓坡能上山。早些年寨子上修过寨墙，是前朝躲兵乱时修的，年久失修，塌了大半，但石基还在。

冉文俦带着两个弟弟和王家寨的几十号青壮上了山，砍木头、搬石头、修补寨墙，忙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上，他们刚把寨门立起来，山下的消息就来了。

徐亮基来了。

徐亮基这个人，冉文俦之前听过。巴州人，原是县学的生员，读书人的底子，因为得罪了本地的豪绅，被诬陷下狱，在牢里关了半年，放出来的时候家产全没了，老婆也改嫁了。他一气之下跑到山里落了草，手下聚了三四十号人，专抢豪绅的粮仓，分给穷苦百姓，在巴州一带名声很大。

徐亮基只带了十来个人上山，个个腰里别着刀，背上背着弓。他自己倒是没带什么兵器，手里只拿着一把折扇，穿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像个赶考的秀才。

他见了冉文俦，拱了拱手，开口就说：“冉兄杀了县衙的捕头，这官司已经背上了，单凭王家寨这点人马，守得住初一守不住十五。我徐亮基不才，愿意入伙，和冉兄共谋大事。”

冉文俦看着他，没说话。徐亮基又说：“我打听过冉兄的底细。冉兄读过书，认得字，在这通江县算是有见识的人。如今朝廷昏聩，官吏横行，百姓活不下去了才造反。金总督虽然是个清官，但他一个人挡不住四川一百多个州县的黑手。冉兄要想成事，光靠蛮干不行，得有个章程。”

冉文俦问他：“什么章程？”

徐亮基打开折扇，不紧不慢地说：“第一，竖旗。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令不行。你杀了冯捕头，在官府看来就是土匪，但老百姓不这么看。老百姓看你打的是贪官污吏，抢的是豪绅粮仓，你就是英雄。英雄得有旗号，旗号一竖，方圆百里活不下去的人都会来投奔你。第二，立规矩。你的人得有纪律，不乱杀人，不抢百姓，专打官府和豪绅，这样老百姓才会帮你。第三，找靠山。单打独斗不行，得联合川东川北各路义军，大家拧成一股绳，清军来了一方能动，八方来援。”

冉文俦听完，从凳子上站起来，朝徐亮基深深鞠了一躬：“徐兄大才，文俦一介莽夫，愿听徐兄调遣。”

徐亮基扶住他，笑道：“不是调遣，是合作。冉兄能打仗，我徐亮基能出主意，咱们一文一武，还怕成不了事？”

消息传得比冉文俦想象的快得多。冯捕头被杀的消息在通江县传开后，最先来投奔的是王家寨周边几个村子的佃户。这些人平时被官府和地主压榨得狠，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听说冉文俦杀了官差上了山，扛着锄头扁担就来了。

接着是南江县的人，那边闹饥荒闹了大半年，官府不但不赈灾，反而加征捐输，饿殍遍野，冉文俦派人下山开了几家豪绅的粮仓，分了一百多石粮食出去，南江县一夜之间来了三百多人。再然后是巴中县，徐亮基的老家，他过去结交的那些朋友、拜把子的兄弟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地来了。

不到一个月，王家寨上就聚了上千号人。

冉文俦把这些人大致分了分，能打的编成一队，不能打的后勤接应，又让徐亮基教大家识字认令，虽然大多数人连扁担都握不稳，但胜在心齐。

徐亮基还让人在山下各处设了暗哨，十里一传，三十里一驿，清军一有动静，消息半天就能传到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