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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大巴山的缺粮危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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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有一策,可解当前燃眉之急。”

嘉庆挑了挑眉:“说。”

“臣以为,可以在川、楚、陕三省加派捐输和徭役。具体来说:每亩地加征‘剿匪捐输’银一钱,每户加派差徭十日,各府县另需筹措军饷若干,由地方乡绅富户认捐。这样一来,朝廷不用从户部拨一两银子,就能筹集到剿匪所需的军饷和粮草。”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加征?”,金应琦的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中堂,去年秋天刚加征了一次‘剿匪捐输’,每亩地一钱银子,百姓已经叫苦连天。今年再加征,百姓还活得下去吗?”

和珅转过身来,面对金应琦,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金大人,你倒是说说,不加征,怎么办?”

金应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和中堂,加征只会让更多的百姓走投无路,去投白莲教。去年秋天加征之后,白莲教的人数从几千涨到了几万,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再加征,只会让匪众更多,剿起来更难。这是一个死循环,越剿越多,越多越剿,最后——”

他咬了咬牙,把那个最不该说的话说了出来:“最后只会把大清推上前明的旧路!”

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金应琦,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前明的旧路。

金应琦居然敢在朝堂上说这种话?这不是在咒大清吗?

和珅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的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地钉在金应琦脸上。

“金大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冷,“你说大清要走上前明的旧路,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大清也要像前明一样亡国吗?”

金应琦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自己失言了。这种话,心里想想可以,私下说说可以,但在朝堂上当着皇帝和百官的面说出来,就是大不敬,是要掉脑袋的。

但他没有退缩。

“臣不是这个意思,”金应琦的声音微微发颤,但腰板挺得笔直,“臣只是说,明末的教训摆在那里——加征加税,逼反百姓;越反越剿,越剿越反。这个循环不打破,大清就算不亡国,也要元气大伤。臣是替朝廷着急,才口不择言,请皇上恕罪。”

他转向嘉庆,深深叩首。

嘉庆沉默了很久。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在铜盆里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几百号人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像几百尊泥塑木雕。

“金应琦,你起来。”嘉庆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金应琦战战兢兢地直起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

嘉庆没有看他,而是转向和珅:“和中堂,加征的事,朕再想想。退朝。”

“退朝——”,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

群臣高呼万岁,然后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沿着殿门鱼贯而出。

金应琦走出太和殿的时候,腿还在发软。

冬日的阳光惨淡地照在汉白玉台阶上,远处金水桥上的石狮子在寒风中瑟缩。他站在殿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刺得他胸口生疼。

“金大人留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金应琦回头,看见一个太监小跑着追上来,气喘吁吁地说:“金大人,皇上在乾清宫等您,请您这就过去。”

金应琦的心猛地一跳。

他整了整朝服,跟着太监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乾清宫。

乾清宫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嘉庆一个人坐在御案后面。他已经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杏黄色的常服,没有戴朝冠,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看起来比朝堂上年轻了好几岁,也更真实。

“臣金应琦,叩见皇上。”金应琦跪下,额头触地。

“起来吧。”嘉庆抬了抬手,指了指御案旁边的一个绣墩,“赐座。这里没有外人,不用拘礼。”

金应琦谢恩坐下,垂着眼睛,等着嘉庆开口。

嘉庆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金应琦,一杯自己端着。

这个举动让金应琦受宠若惊。

皇帝给臣子倒茶,这是何等的恩宠?他连忙站起来要谢恩,被嘉庆一个手势压了回去。

“坐下,喝茶。”嘉庆的语气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金应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但他此刻心乱如麻,什么味道也尝不出来。

“金应琦,”嘉庆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金应琦脸上,“你今天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朕没有怪你的意思。但你要明白,那种话,说一次就够了。再说第二次,朕就算想保你,也保不住。”

金应琦连忙站起来,躬身道:“臣知罪。”

“坐下坐下。”嘉庆摆了摆手,“朕叫你来,不是要问你的罪,是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金应琦重新坐下,竖起耳朵。

嘉庆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几下——又是那个紧张时的小动作。

“金应琦,朕问你,你觉得德林这个人怎么样?”

金应琦愣了一下,没想到嘉庆会突然提起德林。他想了想,谨慎地说:“德林少年老成,有胆有识。他在当阳的表现,皇上都看在眼里。臣以为,此子可堪大用。”

嘉庆点了点头:“朕也是这么想的。”

他从御案上拿起一份折子,递给金应琦:“你看看这个。”

金应琦接过来一看,是德林从四川送来的密折。

准确的说是通过福长安转呈的密折。折子不长,但字字千钧。

“臣德林谨奏:白莲教之乱,不在教而在民。民之所以从教,不在愚而在饥寒。今川、楚、陕三省之交,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官逼之、差催之、大户盘剥之,求生不得,乃求死。死中求活,此教乱所以日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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