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我道即天道，林凡给自己定规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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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在紫霄仙城的大殿里坐着，面前摆着一壶新茶。
这把茶壶比之前那把还小，只能装半斤水。玄龟天君坐在对面，双手捂着茶壶，像捂着一个金元宝。他给林凡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把茶壶锁进了柜子里，柜子外面上了三道锁，锁完还拿手拽了拽，确认拽不开。
“你至于吗？”林凡说。
玄龟天君摸了摸柜子。“至于。上次你喝了我一壶，我心疼了三千年。这次这壶我只心疼三百年，不能再多了。”
林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错，比上次那壶差一点，但也不错。他喝完了，把杯子放下。
“老头，我问你个事。”
玄龟天君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事？借钱没有，借茶也没有。”
“不借钱。也不借茶。我问你，你觉得什么是道？”
玄龟天君愣了一下。他想了想，又想了想，然后说：“道就是法则。你修到什么境界，就有什么境界的道。金丹有道，元婴有道，天仙有道。道就是你吃饭的本事。”
林凡点了点头。“那我的道是什么？”
玄龟天君看着他。“你什么境界？”
“不知道。”
“不知道？”
“嗯。我进了一趟归墟，把自己化了，又把自己聚了。聚完之后就不知道算什么境界了。”
玄龟天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围着林凡转了一圈。转了两圈，又转了三圈。他停下来，盯着林凡看了半天，胡子都翘起来了。
“你身上没有境界。”玄龟天君说。
“什么意思？”
“普通人身上有境界。金丹期有金丹期的气息，元婴期有元婴期的气息。你身上什么都没有。你看起来像个普通人。但又不像。”
“哪不像？”
玄龟天君想了想。“普通人身上有‘自己’的气息。你身上有‘所有东西’的气息。你坐在我面前，但我感觉整个混沌海都坐在我面前。你的左边坐着你的过去，右边坐着你的现在，背后站着你的未来。我这个小庙，装不下你。”
林凡笑了。“你这话说得跟苟圣似的。他就爱说这种玄乎的。上次他说我印堂发亮，必有好事，结果我转头就踩了一脚狗屎。”
玄龟天君摇了摇头。“我说真的。你身上没有境界，但你身上有法则。你进归墟之前，你的力量是借来的。功法，丹药，阵法。都是外物。现在你身上没有外物了。你本身就是法则。”
林凡端着茶杯，想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在归墟里把自己化了的时候，用的是《万化归墟诀》。那门功法他从荒岛上就开始练，练了几百年。从第一重隐身，练到最后一重融合。每一重他都练得比别人慢，比别人苦。但归墟之后，那门功法不见了。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丹田里没有功法在运转，经脉里没有灵力在流动。什么都没有。但有一股力量在。很轻，很稳，像是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他摸不到它，但他知道它在。就像你知道自己的心跳，虽然你摸不到它，但它一直在跳。
“苟圣说我现在是包工头。”林凡说。
“包工头？”
“嗯。他说混沌海的法则变了，我是负责施工的。这里铺一块砖，那里砌一面墙。”
玄龟天君想了想，摇了摇头。“包工头不够准确。”
“那是什么？”
玄龟天君又想了想。“包工头只干活，不管账。你管账吗？”
林凡愣了一下。他管账吗？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混沌海。那些光点在碎石滩上长出来，叶子，水珠，草籽，蚂蚁。他看到了紫霄仙城，看到了流云城，看到了自然宗，看到了无数个宇宙在生灭。他能感知到一切，但他管什么了吗？
没有。他什么都没管。那些东西自己在长，自己在活，自己在死。叶子该落就落，水珠该干就干，蚂蚁该搬米就搬米。他没有伸手去拨一下。他连嘴都没张一下。
“不管。”林凡说。
“那你就不光是包工头。”玄龟天君说，“你是房东。混沌海的房东。”
林凡乐了。“苟圣说我是包工头，你说我是房东。你们两个能不能统一一下口径？回头我见了钱多多，他又得给我安个新名头。”
玄龟天君摸了摸胡子。“苟圣那人说话不靠谱。你听我的。”
“为什么听你的？”
“因为我活得比他久。我活了九千岁，他才活了多少？他连我零头都不到。”
林凡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但苟圣说他是你师兄。”
玄龟天君的脸黑了一下。“他胡说。他比我晚入门三百年，怎么可能是我师兄？”
“他说你入门的时候走错了门，去了隔壁猪圈。”
“放屁！”
林凡笑了。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大殿门口。殿外阳光正好，照在紫霄仙城的石板路上，亮晃晃的。他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
有一个小孩在追蝴蝶。蝴蝶飞得很快，小孩追不上，急得直跺脚。然后他忽然停下来，蹲在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只蝴蝶。画完之后他看了看，觉得不像，又画了一只。画了七八只，终于有一只像了。他站起来，拍拍手，跑了。
林凡看着那个小孩，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通了。像是一扇关了几百年的门，被人从里面踹了一脚，吱呀一声开了。
他转过身，看着玄龟天君。
“我知道了。”他说。
“知道什么了？”
“我的道。”林凡走回桌边，坐下来，“我一直在想我的道是什么。我修了几百年，从荒岛修到归墟，从一个倒霉蛋修到混沌海没人敢惹。但我从来没想过我的道是什么。我以为道是打出来的，是修出来的，是抢出来的。但刚才看那个小孩画蝴蝶，我忽然明白了。”
玄龟天君给他倒了杯茶。虽然茶壶锁在柜子里，但他趁林凡转身的时候又摸出来了。“明白什么了？”
林凡端起茶杯，没喝。他看着茶杯里的水，水面很平，能映出他的脸。他看了半天，觉得自己这张脸跟荒岛那时候比，老了一点，但精神了一点。
“我的道，不是打，不是修，不是抢。”他说，“我的道是守。”
“守什么？”
“守该守的东西。”林凡放下茶杯，“我在归墟里把自己化了，又把自己聚了。聚的时候，我把那些记忆一颗一颗钉在虚无里。荒岛夕阳，流云城炊烟，王都星空，紫霄茶壶。我为什么钉它们？因为我不想让它们消失。我不想让归墟把它们吞掉。我想让它们存在。”
玄龟天君点了点头。“所以你的道是守护存在？”
“一半。”林凡说。
“另一半呢？”
“另一半是尊重虚无。”林凡说，“归墟要吞东西，那是它的本能。它没办法。我不能因为它吞东西就把它灭了。我把它灭了，混沌海就少了一块。就像你砍掉一棵树，地上多了一个坑。那个坑也是混沌海的一部分。你不能光要树不要坑。”
玄龟天君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归墟要吞，你就让它吞？”
“让它吞该吞的。”林凡说，“不该吞的，我拦着。该吞的，我不管。就像人吃饭。饭该吃，但你不能把碗也吃了。碗该留着，但碗里的饭该吃。归墟分不清饭和碗，我帮它分。”
玄龟天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林凡面前，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看了很久。
“你成了。”玄龟天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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