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真正的苟道高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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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海里没有白天黑夜。

林凡已经飞了整整七天。

说是飞，其实就是被混沌道种的微光裹挟着，像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法则迷雾中飘荡。星尘子给的坐标精确到了极点，但混沌海的特性决定了，哪怕你拿着最精准的地图，也得做好随时被各种意外糊一脸的打算。

第三天的时候，林凡遇到了一群混沌生物。

那玩意长得像水母，但每只都有山岳大小，透明的身体里流淌着五颜六色的光。它们在混沌迷雾中悠然游弋，触须划过虚空时，连空间都跟着扭曲变形。林凡二话不说就开启了隐身状态，蹲在一块漂浮的陨石后面，等这群大家伙慢悠悠地飘过去，才重新上路。

第四天，他撞进了一片“法则真空区”。

那个鬼地方，所有的道则都像被抽干了似的，林凡身上的道种光芒直接熄灭了大半，整个人差点陷入永恒的静止。好在他反应快，硬是靠着肉身力量，像游泳一样从那片区域扑腾了出来。

第五天稍微太平点。

第六天又遇到了混沌潮汐。

那场面，就像整个海洋突然竖了起来，铺天盖地的混沌乱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林凡被卷在里面，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圈，等潮汐过去，他花了半天时间才重新校准方向。

现在第七天了。

林凡盘坐在一块磨盘大的陨石上，周围裹着一层淡青色的护罩。陨石按他的心意在混沌中滑行，速度不快，但胜在省力。他一只手托着腮帮子，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从某个倒霉修士储物袋里摸出来的游记，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草茎。

“混沌海游记？”

林凡翻了两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书里写着：混沌海深处，有法则之花绽放，绚丽夺目，见者无不心驰神往。

林凡翻到下一页。

书上又说：然法则之花旁，必有混沌凶兽守护，十死无生。

再翻一页。

书上还说：吾辈修士，当不畏艰险，勇往直前，方显道心之坚。

林凡把书合上，面无表情地往旁边一扔。

“不畏艰险？”

他呸地吐出草茎。

“那不叫道心坚定，那叫嫌命长。”

陨石继续往前飘。

又过了小半天，林凡忽然睁开眼睛。

前方混沌迷雾的颜色变了。

原本灰蒙蒙的雾气，开始泛起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燃烧。雾气流动的速度也变了，不再是缓慢翻滚，而是像被什么力量拉扯着，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流束，往同一个方向涌去。

林凡的神念往前探了探。

神念刚一触碰到那片暗红区域，就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似的，瞬间失去了联系。一股阴冷、混乱、充满撕裂感的气息顺着神念的断口反噬过来，林凡当机立断切断了那部分神念，才没被拖进去。

“法则乱流区。”

他低声自语。

这就是星尘子提醒过的地方。

混沌海中，各种道则相互交织、碰撞、撕裂，形成了这种极其危险的区域。在这里，正常的法则会被扭曲、打乱甚至反转，一个不小心，你的火系道法可能突然变成冰系，你的防御神通可能反过来攻击你自己。修为稍弱的修士进去，连一炷香都撑不过，就会被混乱的法则撕成碎片。

林凡站起身。

陨石停在了暗红区域的边缘。

他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前方那片仿佛在沸腾的混沌雾气。雾气中偶尔闪过一道裂缝，裂缝后面是纯粹的黑暗，那种黑暗不是没有光，而是连光都被吞噬了。每一次裂缝出现，周围的混沌雾气就会被吸进去一大片，发出一种像是布匹被撕裂的声音。

林凡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

往后退了大概百里。

找了块更大的陨石。

在上面布置了三层防御阵法、两层隐匿阵法、一层隔音阵法。

然后盘腿坐下。

开始等。

等什么呢？

等这片法则乱流自己消停。

星尘子说过，法则乱流区虽然危险，但它的活跃是有周期的。每过一段时间，乱流会进入一个相对平稳的阶段，虽然依旧危险，但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把人撕成碎片。那个阶段大概持续一炷香的时间，足够一个反应快的人穿过去。

林凡拿出星尘子给的玉简，重新确认了一下信息。

玉简上写着：法则乱流区，每十二个时辰有一个平稳期，持续约一炷香，可趁此通过。切记，平稳期内不可动用任何道法，否则会重新激发乱流。

林凡把玉简收好。

然后拿出了一把瓜子。

这把瓜子还是他从自然宗带出来的，品质上乘，每一颗都饱满圆润，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林凡捏起一颗，咔吧咬开，把仁吃掉，壳随手扔进旁边的虚空里。

咔吧。

咔吧。

咔吧。

三颗瓜子下肚。

法则乱流区的暗红色雾气忽然震动了一下。

一股狂暴的吸力从里面爆发出来，方圆数百里的混沌雾气都被扯了过去，连林凡屁股底下的陨石都开始晃。林凡不慌不忙地抬手加固了一下阵法，继续嗑瓜子。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幕奇景。

法则乱流区里，忽然炸开了一朵“花”。

那是一朵完全由破碎法则构成的奇观。外层是崩裂的空间碎片，像花瓣一样层层叠叠地展开，每一片“花瓣”上都倒映着不同的景象——有的是一片燃烧的星海，有的是一座倒塌的宫殿，有的是一张扭曲的人脸。内层是缠绕在一起的时间线，像花蕊一样伸展，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变快或者变慢。

“漂亮。”

林凡评价了一句。

然后继续嗑瓜子。

那朵法则之花只绽放了不到十息，就被一股更加狂暴的力量撕成了碎片。碎片还没来得及飞散，又被一团突然出现的黑色旋涡吞了个干净。旋涡吞完法则之花还不满足，又猛地膨胀了一圈，把周围的所有混沌雾气都吸了进去。

林凡坐下的陨石开始往旋涡方向滑。

他抬手，在陨石后面凝聚了一只混沌之力的大手，抓住陨石往后拖。

旋涡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慢慢消散。

暗红区域的雾气颜色稍微淡了一些。

林凡看了一眼。

继续等。

他开始数瓜子。

还剩三百二十四颗。

够嗑很久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混沌海里没有昼夜，林凡就靠着自己的心跳来计算时间。他的心跳极慢，平时一分钟也就跳个十来下，现在是刻意在计时，所以调整到了正常人的频率。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

法则乱流区又爆发了一次。

这次是一条裂缝，从暗红区域的中心蔓延出来，像一道伤口一样撕开了混沌雾气。裂缝里涌出了一种粘稠的、像沥青一样的黑色物质。那东西一碰到混沌雾气，就开始疯狂地腐蚀、吞噬，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什么活物在呼吸。

林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种黑色物质的气息，和“噬道者”很像。

不，应该说，和“归墟”很像。

他放下手里的瓜子，认真观察了一会儿。

那些黑色物质腐蚀了大量混沌雾气后，开始慢慢变淡，最终被法则乱流区本身的力量消磨掉了。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林凡若有所思。

归墟的影响，已经扩散到这里了。

守静观，恐怕情况不太妙。

但他没有动。

时机未到。

又过了大概四个时辰。

法则乱流区进入了第三次爆发。

这次是连环反应。先是上百道空间裂缝同时撕开，然后裂缝之间发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共振场。共振场里的所有法则都在同一时间开始崩溃，那种崩溃不是消失，而是从有序变成无序，从稳定变成混乱。

林凡看到一块山岳大的陨石被卷了进去。

那块陨石的材质极其坚硬，能在混沌海中存在而不被侵蚀，本身就说明它的不凡。但被共振场裹住之后，陨石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蔓延，每一道裂纹的开裂方向都不一样，有的顺时针，有的逆时针，有的从外向内，有的从内向外。

然后整块陨石就碎成了齑粉。

不是炸开，而是像沙子一样流散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

这才是混沌海真正的危险。

不是某个强大的敌人，不是某种可怖的凶兽，而是这种无处不在的、毫无道理的、随时可能发生的法则崩溃。在这种力量面前，个人的修为再高，也不过是一叶扁舟。

但扁舟也有扁舟的活法。

林凡闭上眼睛。

进入内视状态。

混沌道种在他体内微微发光，那枚“苟”字木牌悬浮在道种旁边，同样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晕。自从进入混沌海，木牌就在缓慢地吸收周围的混沌之力，像是在补充某种能量。林凡能感觉到，木牌里沉睡的那股力量正在一点一点苏醒。

很慢。

但确实在苏醒。

这让他对即将面对的守静观，多了一分期待。

苟圣留下的地方。

会是什么样子？

时间继续流逝。

大约又过了三个时辰。

林凡忽然睁开眼睛。

法则乱流区的暗红色雾气正在变淡。

从深红退到浅红，从浅红退到橙红，最后变成了一种带着淡淡金色的霞光。混乱的气息在消退，撕裂感在减弱，那些不断闪烁的空间裂缝也开始愈合。

平稳期来了。

林凡站起身。

没有犹豫，没有拖延。

他收了阵法，一步踏出。

身体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融入了混沌雾气中。

速度不快，但极其稳定。

他严格按照星尘子玉简上标注的路线前进，每一步都踩在法则乱流最薄弱的点上。这些点不是他算出来的，而是苟圣留下的坐标里标注好的——那位前辈在无数纪元前就推演出了这片乱流区的变化规律，并把最安全的路径刻印在了玉简里。

林凡一边飞，一边感受着周围的变化。

平稳期的法则乱流区，就像一只暂时合上了嘴的凶兽。危险还在，只是暂时不发作。他能感觉到脚下、头顶、四周，到处都潜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混乱力量。只要他一个不小心，比如运转道法太猛，或者偏离路线一步，这些沉睡的力量就会瞬间苏醒，把他撕碎。

所以他飞得格外小心。

路线精确到了毫厘。

速度控制到了极致。

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这种极致的小心，对林凡来说简直如鱼得水。

开玩笑。

他苟了这么多年。

别的不说，在“小心”这件事上，他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一炷香的时间，对普通人来说很短。

对林凡来说，刚好够用。

当混沌雾气彻底恢复成正常的灰白色时，林凡已经稳稳地站在了法则乱流区的另一边。

他回过头。

暗红色的区域正在重新变得浓烈，裂缝开始重新出现，混乱的气息再次升腾。

平稳期结束了。

林凡转过头。

看向前方。

然后他愣住了。

守静观到了。

但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林凡原本以为，苟圣留下的地方，要么是座仙气飘飘的宫殿，要么是个深藏不露的洞府，再差也得是个像望乡台那样的气派建筑。

但眼前是什么？

一片废墟。

不对，连废墟都算不上。

就是一片被彻底打烂的残骸。

无数残破的建筑碎片漂浮在混沌雾气中，有断裂的石柱，有碎裂的玉瓦，还有半截半截的墙壁。这些碎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但再怎么辉煌，现在也只剩下一堆破烂了。

林凡的神念扫过这片残骸。

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没有任何阵法残余。

甚至连灵气的残留都没有。

就是一片彻彻底底的死寂之地。

林凡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来晚了？”

话音刚落，他体内的“苟”字木牌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温和的青光从木牌中绽放出来，穿透了他的身体，照亮了整片废墟。

那些漂浮的碎片被青光一扫，忽然开始移动。

断裂的石柱拼接在一起。

碎裂的玉瓦重新组合。

半截的墙壁自动补齐。

无数碎片在青光的牵引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聚合，拼凑，还原。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座宏伟到超乎想象的浮空宫殿群，就出现在了林凡面前。

它比望乡台大了何止千百倍，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向上下左右延展，形成了一座立体的、复杂的、充满秩序感的巨型建筑。每一座殿宇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晕，这些光晕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横贯混沌的彩虹。

建筑群的正面，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匾额。

匾额上刻着三个字。

这三个字不是什么上古神文，也不是什么仙家法篆。

就是普普通通的、任何一个人族修士都能认出来的楷书。

守静观。

林凡看着那三个字，嘴角抽了抽。

“好一个‘守静’。”

他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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