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概念鱼和它的朋友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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靛蓝大鱼恢复了靛蓝色，继续慢悠悠地巡游。
林凡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混沌生物之间的互动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有觅食、有争抢、有社交、有等级、有防御、有威慑。这根本就是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
他把这些观察告诉半页书。
“正常，”半页书说，“混沌海虽然混乱，但混乱本身也会产生秩序。生命在什么地方都能找到活法。”
“这些概念鱼算不算智慧生物？”
“算。它们的社交行为已经很复杂了。你看那边。”
林凡顺着半页书的指引看过去。两条中等体型的鱼正在互相绕着圈游，一边游一边吐粉红色的泡泡。两条鱼的颜色越来越接近，最后变成了几乎一样的淡粉色。
“谈恋爱？”
“看起来是。”
两条鱼游着游着，一起钻进了混沌深处。过了一会儿又一起游回来，身后跟着三条小得几乎看不见的鱼苗。鱼苗跟在父母后面，一人叼着一块小得可怜的念头碎片，笨拙地学着吞。
泡泡游到林凡面前，吐了一个泡泡。
“我也想要老婆。”
林凡看着泡泡。
泡泡看着他。
“你连公母我都不知道，怎么找老婆？”
泡泡吐了一个更大的泡泡：“我是公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觉得所有母鱼都好看。”
这个回答太有道理，林凡无言以对。
他拍了拍泡泡的脑袋：“等我们到了下一个补给点，我帮你留意一下有没有单身的概念鱼。但现在你先忍着。”
泡泡委屈地吐了一串省略号。
鱼群开始移动了。靛蓝大鱼带头，其他的鱼按大小排列，最小的鱼苗跟在最后面。整个鱼群像一支有纪律的队伍，朝某个方向游去。
林凡好奇地跟在后面。
鱼群游了大概半个时辰，停在一片新的区域。这片区域的念头碎片更多更密，像是混沌海里的一个“美食广场”。鱼群散开，重新开始觅食。
林凡注意到，这片区域的念头碎片内容和之前那片不一样。之前的碎片以日常琐碎为主，“吃什么”“几点睡”“好累”之类的。这片区域的碎片则更偏向情感和记忆，“我想家了”“那年夏天的风”“第一次牵手的温度”。
这些碎片的“营养价值”显然更高，因为鱼群吃得更欢了。
泡泡吞了一块“那年夏天的风”，身体变成了浅绿色，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它满足地眯起眼睛，吐出的泡泡都带着一股子文艺气息。
林凡也被周围的碎片影响了。一些碎片擦过他的神识，触发了零星的感受。
“我想家了”这块碎片飘过的时候，林凡的脑子里闪过蓝星的画面。老家的那条街，街角的烧烤摊，夏天的夜晚坐在路边吃串喝啤酒。
“第一次牵手的温度”让他想起姜梦初的手。那个时候还在荒岛上，她的手是凉的，因为紧张。
林凡甩了甩头，把这些情绪压下去。
在混沌海里不能被情绪碎片带着走，太容易迷失。
但他还是多看了那块“我想家了”的碎片一眼。
它已经被一条小花鱼吞掉了。
鱼群在这片区域待了很久。林凡也跟着待了很久，一边观察一边记录。
他发现了更多有趣的行为。
有些鱼会合作捕食。几条鱼一起围住一大块念头碎片，轮流从不同角度啃，直到碎片变小到每条鱼都能分一口。
有些鱼是清洁工。一种扁扁的、像刷子一样的鱼专门清理其他鱼身上的残渣。它们贴着大鱼的身体游，把大鱼鳞片缝隙里卡住的碎片屑舔干净。大鱼也很配合，停下来让它们舔。
还有一条鱼让林凡看了很久。那条鱼什么碎片都不吃，专门收集那些最微小的、其他鱼都看不上的残渣。它把这些残渣拼在一起，拼成了一个新的、完整的小念头。
“它在创造念头。”林凡惊讶道。
“概念鱼不光是消费者，也是生产者。”半页书说，“它们吃碎片，也排碎片。有些鱼会利用排出来的碎片制作新的念头。这是一个循环。”
林凡若有所思。
混沌海里的生态和他之前想象的完全不同。这里不是一个单纯的混乱之地，而是一个复杂的、自洽的系统。混沌之气提供能量，法则碎片提供物质基础，概念生物在其中扮演着各种角色。
就像普通宇宙里有森林有海洋有食物链一样，混沌海也有自己的“自然”。
他正想得入神，身边的混沌之气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林凡警觉地抬起头。
那个震动不是潮汐，也不是混沌生物。
是一个信号。
一个很微弱的、像是某种法器的信号。
信号来自鱼群正在觅食的这片区域深处。
林凡皱眉。这片区域除了念头碎片什么都没有，怎么会有法器信号？他往信号的方向漂了一小段，鱼群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靛蓝大鱼看了他一眼，没有表现出敌意。这条大鱼似乎已经认可了林凡这个“奇怪的外来生物”的存在。
信号越来越清晰。
林凡在混沌中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半埋在混沌之气的涡流里。盒子表面刻着纹路，和望乡台遗迹里的纹路风格一致。
巡天者的东西。
林凡伸手去拿。
盒子在他指尖触碰到的瞬间自动打开了。
里面是一块玉简。
林凡注入一丝神识。玉简亮了一下，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第七前哨站，坐标标记如下。补给充足，欢迎同道休整。巡天者留。”
信息
林凡把玉简翻了个面，背面还有一小段话。
“另，混沌海深处有异常波动，疑似‘沉默之墙’再临。路过的同道若有线索，请带回前哨站。此事关乎所有秩序存在的存亡。”
“沉默之墙。”
林凡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听起来就不是好东西。
他把玉简收好，又检查了一遍盒子，确认没有其他东西。然后他站起身，准备继续赶路。
泡泡从鱼群里钻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块没吃完的“不舍”。它游到林凡肩膀上，用尾巴拍了拍林凡的脖子。
“跟你朋友告个别。”林凡说。
泡泡回头看了一眼鱼群。几条和它一起抢过食物的小鱼也看着它，吐了几个泡泡。泡泡吐了一串长泡泡作为回应，泡泡里的念头是：“以后再来吃”。
然后它钻回林凡的袖子里，安静地缩成一团。
林凡朝着道种指引的方向，再次出发。
身后，鱼群的觅食还在继续。靛蓝大鱼在队伍外围缓缓巡游，像一座移动的灯塔。
混沌海翻涌如常。
但林凡已经不再是那个对混沌一无所知的新人了。
他开始能看懂这里的生命，这里的规律，这里的语言。
距离理解混沌，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