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概念鱼和它的朋友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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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站在原地犹豫了三息。
战斗波动还在从远处传来，一次比一次弱，像是交手的双方正在彼此拉开距离。道种的感应告诉他，那个带着星光气息的人正在往远离他的方向移动，而那个阴冷的气息也在同方向追过去。
两个信号都在渐行渐远。
“不去帮忙？”半页书问。
“怎么帮？我现在连在混沌海里走直线都费劲，冲过去掺和两个老怪物的战斗，大概率不是去帮忙，是去送人头。”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怂是怂了点，但总比死了强。”
林凡又感应了一会儿，确认那两个气息已经彻底出了道种的探测范围。战斗结束了，或者说暂时中断了。不管怎样，都不是他现在有能力介入的。
他收回注意力，重新校准方向。道种的指引稳稳地指向混沌海深处，那条路线和刚才混沌鲸游过的路径有很长一段重叠。林凡决定继续沿着鲸鱼尾迹走，又快又安全。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手腕上的泡泡突然不安分起来。
它从林凡的袖子里钻出来，在混沌中转了两圈，然后对着某个方向拼命吐泡泡。一串一串的彩色泡泡飘出去，像是某种信号。
“你干嘛？”
泡泡吐了一个念头泡泡：“那边有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很多好吃的。很香。”
林凡顺着泡泡指的方向感应了一下。那边的混沌之气里混杂着一些异常浓郁的信息碎片，密度比周围的混沌高得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聚集了大量念头和情感碎片。
“去看看。”林凡调整方向。
漂了一小段，前方的混沌里浮现出一群光点。
五颜六色的。
在混沌的背景下，那些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忽明忽暗。林凡靠近之后才看清，那是一群概念鱼。大大小小有几十条，聚集在一片混沌之气特别浓郁的区域里。
这片区域的混沌之气里夹杂着大量的念头碎片。林凡随便感应了一下，就感知到了“好无聊”“今晚吃啥”“不想上班”“他怎么不回我消息”之类的零碎念头。这些念头不知道是从哪里漂来的，可能是某个宇宙的智慧生物集体意识的泄露，也可能是混沌海天然生成的信息泡沫。
几十条概念鱼正在这片区域里大快朵颐。
它们的吃相各不相同。有的一条一条地追着念头碎片跑，嘴巴一开一合像吃豆子。有的漂在原地不动，等着念头碎片自己漂进嘴里。还有几条特别大的鱼在边缘游弋，时不时张嘴吞一大口，把周围的小碎片连混沌之气一起吸进肚子。
泡泡兴奋地冲了出去。
它像一条被关了三天终于放出笼的狗，尾巴摇成了一团虚影，冲进鱼群里就是一顿猛吃。吞了“好无聊”变成灰色，吞了“哈哈哈”变成亮黄色，吞了“我想你”变成粉红色，吞了“滚犊子”变成一种很暴躁的橙色。
林凡站在鱼群边缘观察。
这些概念鱼虽然大小颜色各异，但行为模式很统一。它们只吃含有“意义”的碎片，对纯能量和纯物质完全没兴趣。鱼与鱼之间偶尔会发生争抢，但争抢的方式不是打架，而是吐泡泡。一条鱼吐一个包含“这块是我的”的念头泡泡，另一条鱼回一个“我先看到的”，然后就看谁的念头泡泡更大更密。泡泡多的一方往往能赢。
林凡看得津津有味。
一条小花鱼和一条小蓝鱼同时盯上了一块“发工资了”的念头碎片。两条鱼都冲了过去，在碎片旁边急刹车，然后开始面对面吐泡泡。
花鱼吐出一个：“我的。”
蓝鱼吐出一个：“先到。”
花鱼：“我近。”
蓝鱼：“我看。”
花鱼：“我吃。”
蓝鱼：“我饿。”
双方吐了几十个泡泡，最后花鱼的泡泡堆得比蓝鱼高了一截，蓝鱼委屈地甩了甩尾巴，转身去找别的碎片了。花鱼得意地一口吞下“发工资了”，身体瞬间变成了金光闪闪的土豪金。
“这吵架方式也太文明了。”林凡感叹。
“比某些修士强。”半页书说。
泡泡在鱼群里吃了一圈，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主人。它叼着一块特别大的念头碎片游回来，献宝似的吐到林凡面前。那块碎片是“这顿饭真值”。林凡伸手接住，碎片在他掌心里化开，一股满足感从手心蔓延到全身。
“谢了。”
泡泡高兴地转了个圈，又回去继续吃了。
林凡蹲在鱼群旁边，像一个在公园里看鱼的大爷。他开始记录概念鱼的种类和行为模式，这些信息对理解混沌海的生态很有用。
概念鱼大概分三个档次。
最小的鱼只有手指长，只能吞最微小的念头碎片，比如“嗯”“哦”“好”。它们吞完之后身体会闪一下，然后立刻排出来，因为碎片太小了，提取不出什么营养。
中等体型的鱼有巴掌大，就是泡泡这种。它们能吃完整的念头，比如“我好困”“今天天气不错”“那个人好烦”。吃进去之后身体颜色会变化几秒，然后恢复正常。
最大的几条鱼有小臂那么长，专门挑那些包含强烈情感的念头碎片吃。“我好恨”“爱死了”“怕得要死”“爽翻了”这类。这些大鱼吞完碎片之后整个身体都在发光，周围的混沌之气都会跟着震动。
林凡正在观察，突然鱼群集体往旁边散开了。
不是逃跑。
是让路。
一条大鱼从远处游过来。这条鱼比鱼群里最大的那条还要大一圈，身体是深邃的靛蓝色，游动的时候带着一种慢悠悠的威严感。
它游进鱼群中央，所有的鱼自动让出一个圈。
靛蓝大鱼停在圈子中心，张开嘴，吐出了一个巨大的念头泡泡。
泡泡里包着的念头是：“开饭。”
然后所有鱼一起冲上去，开始分食那块念头泡泡周围的碎片。
林凡差点笑出声。这条大鱼是鱼群的头儿，而且它居然还负责喊开饭。
泡泡也混在鱼群里抢食。它虽然个头不大，但抢东西的技巧很熟练。别的鱼还在争位置的时候，它已经绕到另一边，从缝隙里钻进去，精准地叼走了最肥的一块碎片。
一块“中了彩票”的念头碎片。
泡泡吞下去的一瞬间，身体炸出了烟花一样的光芒。
然后它漂在那里，眼神迷离，尾巴都不动了。
林凡赶紧过去，用手指戳了戳泡泡。
“你还好吗？”
泡泡吐了一个很小的泡泡：“爽。”
林凡放心了。
他继续观察鱼群。靛蓝大鱼在鱼群外围缓缓游动，像是在巡逻。它的眼睛时不时扫过周围的混沌，警惕着潜在的危险。
林凡顺着大鱼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的混沌里，有一团阴影在移动。
那团阴影和林凡之前见过的“恐惧之影”很像，但更大，更浓，形状也不断在变化。它似乎在观察鱼群，但又不敢靠太近。
靛蓝大鱼显然注意到了阴影。它游到鱼群和阴影之间的位置，身体膨胀了一圈，颜色从靛蓝变成了一种警告意味浓郁的深红色。
阴影犹豫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但没有离开。
它在等机会。
林凡理解了眼前的场景。这是一场潜在的概念捕食。概念鱼群是猎物，那团阴影是猎手。但猎手忌惮鱼群的数量和领头鱼的威慑力，不敢贸然进攻。
僵持了一会儿。
靛蓝大鱼突然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没有声音，但林凡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概念冲击波从大鱼身上扩散出去。冲击波的内容是“滚”。
阴影被冲击波击中，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退散了一截。但它很快重新凝聚起来，继续在远处徘徊。
靛蓝大鱼又发了一次冲击波。这次的内容更强烈：“再不滚就弄你”。
阴影终于退了。它慢慢缩小，颜色变淡，最后消失在混沌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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