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逆转之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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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白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不是试探，不是客套，是那种“我早就想当面问你”的表情。林凡把椰子盖拧上，塞回储物袋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柳仙君怎么猜到的？”

“不是猜的。”柳白把手里的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尾砸裂了一块石板，“东线矿区那队残兵，带头的是个用门板剑的虬髯汉子，叫铁砣。他刚才跑回来报信的时候，嘴里一直念叨一个名字。凡尘。他说有个叫凡尘的调查员，在矿道里一招秒了五只噬道者，还给了他几颗土制炸弹，说了一大堆关于噬道者弱点的分析。铁砣这人从来不撒谎，因为他脑子太直，根本记不住谎话。”

林凡嘴角抽了抽。那个虬髯修士叫铁砣，这名字倒是跟他的剑很配。

“还有，”柳白竖起第二根手指，“西城墙那个女将，她在战报里写的是自己在矿区蹭上的混沌矿粉立了大功。我当时心想这也太巧了，所有带了混沌特性的法宝在同一个时间段集体发威。我打了一辈子仗，从没遇到过这么整齐的巧合。”他把第三根手指竖起来，“我就派人去调了所有捡到混沌法宝的军士问话。六个人，分散在不同的防线，互不相识，他们说拿到法宝后都有一个共同点——法宝发威之前，附近都曾经短暂飘过一股椰子味。”

林凡的表情僵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储物袋，又抬头看了看柳白，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你那几个椰子壳炸弹炸完之后，现场的椰子味散了好一阵。”柳白说这句话时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忍笑，“整个仙城，随身带着椰子当水喝的人，就你一个。”

林凡认命地叹了口气。他在荒岛上养成的习惯，改不掉了。两百多年来每次干完活都要奖励自己一口椰子水，这已经成了他身体的本能反应。就像猫埋屎，狗摇尾巴，改不掉的。

“所以，”柳白看着他，“你想让我怎么配合？”

“你不打算揭穿我？”

“我为什么要揭穿你？”柳白反问，“你又不是在害人。而且你之前发给指挥部那几条战情分析和关于混沌之力运用的建议，我全看了。里面的可操作性非常强，现场反馈也证实了你说的基本都命中了。”

他停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现在指挥部里最热门的话题是到底哪个高人暗中出手。有人猜是隐修多年未出的天君，有人猜是星塔里残留的远古禁制被激活了，还有人认真写了篇文章论证是混沌壁垒本身的反馈防御机制。这篇文章已经转了三手还被加了好几条批注，我看完差点没忍住。你是打算一直不露馅？”

“如果他们能从这些‘巧合’里自己总结出对抗噬道者的方法，”林凡说，“功劳落在谁头上，不重要。”

柳白看着林凡，沉默了好几息。然后他忽然笑了。这个书生模样的仙君脸上血都没擦干净，浑身仙甲碎了大半，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笑是真心的，是那种在绝境里突然发现身边还有个明白人时才会露出来的笑。

“我现在信了。”他说。

“信什么？”

“信你那份关于噬道者弱点的报告真是你在星塔里一个人写出来的。里面提到的许多判断，和我们现在正在验证的规律高度重合。当时还有人觉得你瞎编，现在都闭嘴了。你蹲星塔那几天不是去查资料，”柳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是去把整个战场都拆了一遍，然后又把拆出来的零件重新拼成了图纸。”

“柳仙君夸人夸得跟审案子似的。”

“不，只是话憋多了总想说。”柳白说道，“那你说吧，接下来怎么打。我把亲兵都叫过来听你讲，保证不泄露你的身份。”

林凡没有推辞。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碎片，蹲下来在石板地面上画了一个简易地图。这个地图和他在战场上画的那几张不一样——这张更系统，不是零散的观察记录，而是基于仙城现有兵力分布和噬道者活动规律做的一份战术规划。

柳白把亲兵叫过来围成一圈，十几个浑身是血的汉子蹲在地上，盯着林凡画的图，听得眼睛越睁越大。

他先画了一条横线：“这是西城墙。你们现在已经把噬道者压回城门以内，但别急着反攻。城门外是开阔地，出去就是送。”

又画了几个圈：“这些是我之前在侦察时标记的混沌源。废弃矿区的天然雾气是一处，西城门附近的地下有半条混沌石脉，之前被废墟埋了，挖出来就能用。柳仙君队伍里的矿脉记得先派人清表层的碎石。”

然后画了几个叉：“这些是噬道者数量最密集的区域，看似最危险，但如果能用混沌属性的法宝打出一波出其不意的突袭，拿下它们的核心指挥节点，整个噬道者网络会暂时瘫痪。至少可以争取一炷香的重新部署时间。”

有个年轻亲兵举手问什么是核心指挥节点。林凡解释说，他观察了三天发现噬道者群体里有一种被它称为信号中继者的个体。干掉它能延缓其所在区域的指挥响应，普通噬道者的动作会出现明显的延迟和乱序。

柳白立刻吩咐副手去查有没有人在战场上观察到噬道者中某些个体会产生空间涟漪。副手是个瘦高的中年仙修，想了想说前两天确实注意到有一只身形较小的噬道者从来不正面参战，总是躲在阵型后方释放某种灰色脉冲。

“就是它。”林凡说，“下次再见到这种个体，集火先处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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