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失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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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紫袍的长老飞到擂台中间，对着全场大喊：“比赛暂停！所有人有序离场！不要慌！不要挤！”

没有人听他指挥。观众席上的人都在往外挤，你推我，我推你，有人被推倒了，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背跑过去。一个小孩被挤丢了，站在原地哭，他妈妈在人群里喊他的名字，声音被淹没在尖叫声里。

林凡被人流推着往外走，脚不沾地，整个人像一片树叶在人海里飘。他回头看了一眼，陆乾坤还在结界里撞，一下，两下，三下，每撞一下结界就闪一次光，闪得越来越暗，像快要熄了的灯泡。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陆乾坤嘴里发出来的，他没有嘴。是从他身体里面发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内脏，撕拉撕拉的，听着就疼。

结界碎了。

三个金袍长老同时吐了一口血，往后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撞出三个大坑。黑色的力量从结界里冲出来，像洪水决堤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林凡的心跳停了半拍。

然后他感觉到怀里的木牌烫得像烙铁，隔着衣服都能看到它在发光，光从衣领里透出来，照得他的下巴都是亮的。

林凡赶紧用手捂住胸口，把光压住，低下头，弯着腰，混在人群里拼命往外跑。他的脚被踩了好几下，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不敢停，一直跑一直跑，跑出了擂台区，跑到外面的大街上，才停下来。

街上全是人，大家都在跑，也不知道往哪跑，就是跑。有人摔倒了被扶起来，有人跑丢了鞋光着脚跑，有人抱着孩子跑，有人背着老人跑，乱得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蚁。

林凡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一起一伏，像拉风箱。他把木牌掏出来看了一眼，木牌上的“苟”字在发光，光很强，强得像一个小灯泡。他赶紧把木牌塞回去，怕被人看见。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里面不闹了。

林凡探头往擂台区看了一眼，仙宫的人已经封锁了入口，几个穿银袍的守卫站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有修士在跟他们吵，说要进去找东西，守卫不理，把人推开了。

林凡没去凑热闹，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慢，腿有点软，是刚才跑太猛了。路过烧饼摊的时候，老板已经回来了，正在收摊，脸色很差，手都在抖。

看到林凡，老板冲他招手。

“客官，你看到了吗？那个天剑宗的弟子，疯了！”

林凡走过去，靠在摊位上，喘了口气。

“看到了。”

老板摇头，嘴巴哆嗦着说：“我卖了二十年烧饼，从来没见过那种事。那是什么东西？黑色的，会吃人，把活人吃成一张皮，吓死我了。”

林凡想了想，说：“可能是走火入魔。”

老板瞪了他一眼：“走火入魔能把人脸走没了？你没看到他那张脸，平的，跟面板似的，吓死人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那种东西。”

林凡买了一烧饼，没走，站在原地啃。烧饼还热着，不那么硬了，但他没什么胃口，嚼了两下就咽了。

“仙宫的人怎么说？”林凡问。

老板压低声音：“我听他们说，是练功岔气，灵力逆冲，伤了心神。还说陆乾坤已经被送去疗伤了，没什么大事。”

林凡差点被烧饼噎死。

练功岔气？伤心神？他亲眼看到那三个金袍长老吐着血飞出去，撞在墙上撞出三个大坑，这叫没什么大事？仙宫这编瞎话的水平也太差了，连烧饼摊老板都不信。

但老板没有追问，也没跟别人争论。仙宫说什么就是什么，没人敢说不是。

林凡吃完烧饼，拍了拍手，往小院子走。

一路上他都在想陆乾坤的事。陆乾坤不是第一个，之前预赛就有一个选手失控了，当时也说是走火入魔。北边还有村庄消失的事，地上只剩下大坑。黑色粉末，吞噬之力，木牌发烫。

这些事串在一起，像一条线，线的尽头是同一个东西——噬道者。

林凡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小院子。

关上门，插好门闩，他把木牌掏出来放在桌上。木牌已经不发光了，但摸上去还有点烫手。林凡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去洗脸，洗了好几遍，脸上的汗冲掉了，但心里的汗冲不掉。

他坐到桌前，拿出本子，把今天的事全记了下来，写得很详细，连陆乾坤那张没五官的脸都画了下来，画得歪歪扭扭的，像一颗剥了壳的鸡蛋。

写完之后，林凡在度比我预想的快得多。”

他把本子合上，收好，然后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这头裂到那头，像一条蛇。林凡盯着那条“蛇”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它不像蛇了，像混沌裂隙。

林凡闭上眼睛，逼自己睡觉。

明天他要去见刘文远，看看仙宫那边有没有新消息。后天他要进星塔高层，找剑，找刻纹，找真相。

时间不多了。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月亮还没出来，黑漆漆的一片，连星星都没有。远处擂台区的方向，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叫得很凶，像是在警告什么东西。

林凡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嘟囔了一句：“别叫了，让我睡会儿。”

狗不理他，继续叫。

林凡把被子蒙在头上，堵住耳朵，闭着眼睛数羊。

数到三百多只的时候，终于睡着了。

这一晚他没做梦，睡得很沉，沉得像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