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格局与烂摊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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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志刚的遗骸确认那天，陈森在昭通。

赵姐打来电话时，他正在昭明小学的工地上。挖掘机在身后轰鸣，黄土一铲一铲地挖出来，堆成一座小山。他走到工地边缘，站在山风里接的电话。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那具三十到四十岁的男性遗骸，就是秦志刚。”赵姐的声音很平，“周律师已经通知了秦叔。老人没哭，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陈森握着手机，没说话。

“秦叔说，他想把儿子接回撒拉溪安葬。”赵姐继续说，“但需要等警方完成全部取证工作。大概还要半个月。”

“到时候我去接。”陈森说，“你安排一下。”

挂了电话，他站在黄土坡上，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风很大，把地上的黄土吹起来，打在脸上生疼。他想起秦怀远在病床上的样子——瘦削的脸，深陷的眼窝，说起儿子时那种隐忍的平静。

老人等了十五年。等来了一具白骨。

陈森攥了攥拳，转身走回工地。何志远正站在奠基石旁边，跟林月讨论新校舍的布局。见他回来，何志远看了他一眼，没问电话的事，只递过来一张图纸。

“教学楼两层，六个教室。后面加一排平房做食堂和图书室。操场在中间，旗杆在这儿。”何志远指了指图纸上的标注，“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

陈森扫了一眼。“加一个卫生室。再留一间教师宿舍，以后有年轻老师愿意来，至少能住得下。”

何志远点头，拿笔在图纸上改了。

林月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陈先生，你建了这么多学校，有没有想过做一个统一的牌子？”

“什么牌子？”

“就是……一个名字，挂在每所学校门口。让大家都知道，这些学校是谁建的。以后有人想捐钱，也知道该找谁。”

陈森想了想。“不挂我的名字。挂基金会的名字。”

何志远抬头看了他一眼。“基金会叫什么？”

陈森愣了一下。他的基金会注册的时候用的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名字，他从来没在意过。掏出手机查了一下——上海晨曦公益基金会。

“晨曦。”他说，“就叫晨曦。”

何志远点了点头，在图纸的角落上写了两个字：晨曦。

中午，陈森请工地上的人吃饭。在镇上一家小馆子里，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坐了十几个人。何志远、林月、几个村干部，还有工地的几个工人。

正吃着，陈森的手机响了。周律师打来的。

“省纪委那边有结果了。”周律师的声音很稳，“刘明远今天上午被正式立案调查。同一天，昭通市住建局发文，恢复了大关县所有村小项目的施工许可。”

陈森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

何志远听到这个消息，端起茶杯站起来。“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昭明小学，今天正式开工了。”

桌上的人都站起来，茶杯碰在一起，水花四溅。林月眼圈又红了，但这次笑着。工人们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陈森也站起来，把茶喝了。但他心里清楚，刘明远倒了，钱德发还在外面跑。

下午，他一个人去了趟大关县教育局。赵姐发来消息说，之前被叫停的另外两所村小也可以复工了。但陈森想看看，钱德发在昭通这些年，到底留下了多少烂摊子。

教育局的档案室里，他翻了一下午。德发建筑承建的二十三个教育项目，除了八个已知有质量问题的，还有五个项目在验收后三到五年内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沉降和开裂。但这些项目都在保修期外，维修资金没有着落。

陈森把数据记下来，拍了照。系统自动生成了分析报告——如果要全面翻新这十三所学校，预算大约需要三千二百万。

他给赵姐发了条消息：“再拨三千万，成立昭通校舍安全专项。所有德发建筑承建过的学校，全部重新检测。不合格的，全部翻新。”

赵姐回得很快：“你疯了？你答应过要控制预算的。”

“预算的事以后再说。孩子们不能等。”

赵姐沉默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傍晚，陈森回到昭通市区。刚进酒店大堂，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光头男人。脖子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他身后站着两个穿黑夹克的年轻人，一个堵在电梯口，一个站在大门边。大堂里没有别的客人。前台的小姑娘低着头，手在发抖。

陈森停下脚步，没往前。

光头男人站起来，脸上带着笑。“陈老板，又见面了。”

“钱德发让你来的？”

“钱总让我带句话。”光头男人往前走了两步，“他说你查的那些事，到此为止。昌都的工地，你朋友拍的证据，全部交出来。钱总可以给你一笔钱，够你下半辈子花。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你继续查。”光头男人收起了笑，“但你的那些项目，你建的那些学校，还有你那个姓赵的助理，姓周的律师。你自己想清楚。”

陈森看着他。光头男人比他矮半个头，但肩膀宽，拳头攥得紧紧的。

“你叫什么？”陈森问。

光头男人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赵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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