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往事故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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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个小时。
县医院的急诊室灯光白得刺眼，消毒水味混着山里的冷气从门缝里钻进来。他手里攥着一杯自动贩卖机的热咖啡，已经凉了，没喝。
周律师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西装上沾了泥点，领带歪着。他平时在上海出庭都没这么狼狈过。
“三个人的情况都稳定了。”周律师在他旁边坐下，翻开手机备忘录，“老人叫秦怀远，六十八岁，曾任撒拉溪公社文书。两个小孩，一个八岁叫秦小树，一个四岁叫秦小果。都是他的孙子。”
“孙子？”陈森扭头看他，“那他们的父母呢？”
周律师停了一下。“秦怀远的儿子和儿媳，十五年前在广东打工，失踪了。一直没有找到。警方当时立案了，但没有任何线索。”
陈森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杯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张德贵和黄建明交代了一部分。”周律师继续说，“十五年前，他们在防空洞里非法存放东西——具体是什么还在查，但大概率是走私烟和假酒。秦怀远当时是公社文书，管着老宅的钥匙。他发现之后要举报，张德贵就把他也关了进去。两个孩子当时没人照顾，秦怀远被关之前把他们托给邻居，但邻居怕事，最后两个孩子也被送了进去。”
“十五年。”陈森的声音很平，但周律师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赵姐拎着一个塑料袋快步走过来，里面是几件童装和一袋包子。
“给孩子的。”她把袋子放在陈森旁边，“刚从镇上买的。男孩女孩？”
“都是男孩。”
赵姐点点头，在对面坐下。她看了陈森一眼：“你一晚上没睡，先去吃点东西。这里我盯着。”
“等会儿。”陈森站起来，“我进去看看他们。”
病房里，秦怀远靠坐在床头，脸上的污垢已经擦干净了，露出一张瘦削的脸，颧骨很高，眼睛深陷但目光清醒。两个孩子挤在旁边的病床上，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袖子挽了好几道。小果手里攥着一个护士给的棒棒糖，没拆，只是攥着。小树坐在床边，两条腿悬着，看见陈森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陈叔叔。”
陈森走过去，把赵姐买的包子递给他。“吃吧。”
小树接过去，先掰了一半给弟弟，然后自己咬了一口。吃得很急，噎了一下，咳了两声。
秦怀远看着两个孙子吃东西，眼眶红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陈先生。”他的声音比昨晚好了很多，“我听警察说了，你是从上海来的，做公益项目。”
“嗯。”陈森在床边坐下，“撒拉溪这边我本来就有一个项目计划。”
秦怀远沉默了一会儿。“防空洞那个地方，当年是我管的。里面有二百多平米，分三个隔间，还有通风井。结构没问题，结实得很。”
陈森看着他。老人说话的语气变了，不再是昨晚那种虚弱无力的样子，而是有一种清晰的条理。
“那个地方，如果你要用，我支持。”秦怀远说，“但不能白用。我有个条件。”
“您说。”
“村里欠我儿子儿媳一个交代。十五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后来才知道，他们不是失踪。他们从广东回来过一次，发现了张德贵的事，被张德贵找人打了，赶走了。之后再没消息。”
陈森的眉头皱紧。“您怎么知道这些的？”
“黄建明昨天说的。他在洞里承认了。”秦怀远的声音很稳，“他以为我活不了那么久，不在乎让我知道。”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窗外有鸟叫，清晨的光从百叶窗缝隙里一条一条地照进来。
“我帮您查。”陈森说，“不管他们现在在哪里，我都会查清楚。”
秦怀远看了他很久，然后点点头。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新任务触发：寻找秦怀远之子秦志刚及其妻李秀莲的下落。线索：二人最后出现地点为广东省东莞市。任务奖励：撒拉溪防空洞改造项目正式启动资金已到账（金额：三百万）。”
陈森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手机，银行App弹出一条通知：账户收到转账3,000,000元，备注为“公益项目专项资金”。
“陈先生？”秦怀远叫他。
“没事。”陈森把手机收起来，“秦叔，您先养好身体。两个孩子我会安排人照顾。您儿子的事，我马上开始查。”
走出病房，赵姐迎上来。“怎么样？”
“帮我查一对夫妻。”陈森把秦志刚和李秀莲的名字和大致信息发给她，“十五年前在东莞打工，户籍地是撒拉溪。重点查失踪人口记录、暂住证、工厂用工记录。任何线索都要。”
赵姐记下来，迟疑了一下。“十五年了，陈森。如果人还在，早就应该联系家里了。”
“我知道。”陈森说，“但秦叔等了十五年。不管结果是什么，他得知道真相。”
赵姐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打电话。
周律师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县里的意见，防空洞那个项目他们很支持。但如果要做‘红色记忆·乡村书屋’，得先跟宣传口和文旅局对接。另外，那块地的产权目前挂在村集体名下，张德贵被抓了之后，村里需要重新推选负责人。”
“我来处理。”陈森说。
周律师看着他，推了推眼镜。“你昨晚差点让人砍了。”
“但没砍到。”
“陈森——”
“老周。”陈森打断他，“撒拉溪只是其中一个点。昭通、甘孜、会宁、凯里，还有十七个项目在跑。每停一天，就有人多受一天罪。”
周律师沉默了几秒，把文件收起来。“行。但下次再有这种事，我先把你绑回上海。”
“你绑不动我。”陈森拍了拍他的肩，“我现在力气比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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