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医疗试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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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敏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一张汇总表。“按照目前的运转速度,专项基金的年度支出大约是这个数。”她用笔在页脚圈了一个数字,“你的商业收入增长完全可以覆盖,但如果你以后想扩大规模,需要更多的稳定资金来源。”
陈森看着那张汇总表。“扩大规模的事先不急。先把现有的站点做扎实。每个医疗站至少要稳定运转一年以上,才能看出实际效果。”
周敏点了点头,把报告收进文件夹里。“还有一件事。宋远舟基金会那边想把你这个专项基金的经验整理成一个案例,在今年的公益论坛上分享。他们想请你去做一个简短的发言,讲讲为什么要从摄影延伸到教育和医疗。”
陈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基金会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新叶在微风中轻轻翻转。“可以。你帮我准备材料。”
周敏站起来准备走,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说了一句:“陈先生,我做公益做了十几年,见过很多捐赠人。大部分人捐了钱就结束了。你是第一个从拍照开始,一路做到医疗站的人。”
陈森没有接话。他坐在椅子上,感觉到精神感知在这间办公室里叠加出一种很轻的信号——周敏刚才站在门口说的那句话、她手里那本翻旧了的项目报告、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新叶,所有这些和地下的节点一样,都是正在发生的、会被记录下来的东西。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上海的五月天,梧桐树的浓荫在人行道上铺成一片深绿色的影子。那些他拍过的地下的结构在各自的深度上持续运行着,那些他帮助过的人在各自的山梁和村寨里继续生活着。而那些正在被拍下来的照片——马强拍的杏树和父亲、杨小梅戴上眼镜时的笑、吉克小兵拍的同桌写字——正在一点点地累积成某种比地下的节点更贴近日常、更直接关乎人的记录。他站在窗前,感觉到一切都在该在的位置上。
五月中旬的公益论坛在上海西郊一个会展中心举行,到场的有两百多人,大部分是国内各基金会的项目负责人、企业社会责任部门的代表、以及几家关注公益领域的媒体。陈森被安排在下午的案例分享环节,发言时间十五分钟,前面还有两位分享人。他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周敏准备好的发言提纲,提纲上只有几个关键词,没有完整的稿子。
坐在他旁边的是宋远舟基金会的秘书长,一位姓郑的中年男人,戴一副无框眼镜,说话声音不高但很稳。“你紧张吗?”
“不紧张。讲自己做过的事,没什么好紧张的。”
郑秘书长点了点头,把一瓶水放在他手边。“周敏跟我说你不太喜欢上台,但这个环节很重要。台下坐着几家基金会的负责人,如果你这个模式能推广开,覆盖的规模会比现在大很多。”
陈森把发言提纲放在膝盖上,没有翻开。他坐在那里,听着前面两位分享人讲完各自的项目,然后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他站起来走到台上,没有用投影仪,也没有用提词器,只是站在讲台后面,看了看台下那些人。
“我叫陈森,是一名摄影师。去年秋天开始,我和宋远舟基金会合作做了一个专项基金,用于乡村教育和医疗援助。目前覆盖了甘肃、贵州、云南、四川四个省份的十四个教学点和四个医疗站。”他停了一下,把手里的提纲放在讲台上,没有去看它,“这个项目是从拍照开始的。我在那些地方拍照片的时候,遇到了很多学生,他们从来没摸过相机,但拿到相机之后拍出来的东西比我想象中好得多。后来我发现,他们的家人有病看不起,孩子近视了配不起眼镜,龋齿疼得睡不着只能吃止痛药。这些事情就在镜头前面发生。我不能只是拍下来,拍完就走。”
台下很安静。他继续说:“基金的操作模式很简单。商业收入提供资金,基金会提供执行团队,当地人提供具体信息——哪个村有困难的学生,哪家有病人,他们比任何调研都清楚。三方各做各的事,不交叉。”
他讲完之后,台下有几个基金会的人提了问题。一个做乡村医疗的基金会负责人问了他关于医疗站可持续运营的方案,另一个做教育的问他怎么评估项目的长期效果。陈森逐一回答,没有用行业术语,只是把具体做法说清楚。
论坛结束之后,郑秘书长在走廊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刚才讲的那些,比很多专业做公益的人都实在。有几个基金会的人跟我说想约你聊一聊,看能不能在别的省份复制这个模式。”
陈森把发言提纲收进包里。“可以聊。但复制之前得先把当地的人找到。基金会派不出人去每一个村,需要当地人帮忙。”
论坛结束后的第三天,陈森在宋远舟基金会的会议室里见到了两位来自云南和广西的基金会负责人。一位叫李岭,做乡村医疗十几年了,在云南有六个医疗点;另一位叫黄芸,做的是乡村儿童营养改善项目,在广西覆盖了二十多所学校。三个人围坐在会议桌旁,周敏在旁边做记录。
李岭把一份云南的医疗点分布图铺在桌上。“你的模式我很感兴趣。但云南的情况比甘肃和贵州更复杂,山区面积大,人口分散,一个医疗站覆盖的范围有限。如果要在云南推广,可能需要更灵活的巡诊模式。”
“巡诊车可以配。流动影像教室的车我这边有现成的,可以改一辆做巡诊用。”陈森说,“关键是人的问题。护士招到了,设备买了,但如果没有当地人的配合,巡诊车到了村口也找不到需要看病的人。”
黄芸在旁边接了一句:“我们广西那边有现成的村级联络员网络,每个村都有一个负责儿童营养的联络员。如果你要在广西试点,这个网络可以直接用。”
陈森想了想。“可以先做三个试点。云南两个,广西一个。我出设备和启动资金,你们出执行团队和当地联络员。周敏这边负责协调和培训。”
李岭和黄芸对视了一眼,然后李岭伸出手来。“可以。方案我们回去之后尽快发给你。”
陈森和他握了手。会议结束之后,周敏在走廊里和他走了一段,把手里的记录本合上。“你刚才答应得很快。以前你不这样。”
“以前事情少。现在有人愿意一起做,能快就快一点。”
周敏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你刚才答应的三个试点,一年下来要多花多少钱吗?”
“知道。商业那边今年增长不错,能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