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冰雪下的世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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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战略一沉吟：“出手解围，但不要久战。我们还要继续追查地底异鸣。”
苏晚玉笛横在唇边，一声清越笛音缓缓飘出。
寒蟒动作猛地一顿，攻势滞了一瞬。
趁这个间隙，凌骁身形一闪，持剑冲入战圈，剑光流转，几道凌厉斩击劈断两条扑上前的寒蟒。萧战紧随其后，掌风裹挟灵力震退其余蟒群，罗凯护着受伤弟子迅速后撤。
短短片刻，蟒群被笛声与凌厉攻势惊扰，不甘地退回密林深处。
那支小队四人喘着粗气，看向萧战四人，面上带着羞愧。领头弟子抱拳：“多谢四位出手相救！我们一心寻找秘境入口，心急大意，不慎闯入妖兽巢穴。这片地方兜兜转转，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雪山密林，我们已经迷失方向，地图在这里如同失效了一般。”
“这片雪域本身就是一处巨大幻域，固定坐标没有意义，只靠地图是找不到秘境的。”萧战淡淡提醒，“不要只顾埋头赶路，多留意天地之间不一样的异动。”
简单交代两句，萧战四人便不再多留，转身继续循着地底传来的低沉异响向前探索。
继续向前行，穿过枯树林，眼前又出现一片宽阔的冰封湖泊。
湖面如巨大琉璃，澄澈透亮，湖底可以看见层层叠叠古老的石刻纹路，只是湖水冻结，纹路黯淡，若不仔细看极易忽略。
苏晚走到湖边，俯身观察冰下石刻：“你们看，这些纹路，是上古空间阵法符文！整片雪域，都被阵法包裹，所以地貌才会如此杂乱，冰川、沙漠、山林随意交错。”
萧战蹲下身，指尖轻点冰面，灵力缓缓渗入冰层。冰层之下，那股低沉的轰鸣一下子清晰起来，就在脚下，震颤着整片大地。
“找到了。”萧战抬眼，目光看向湖泊对岸那道悬空冰瀑，“声音源头就在那处冰瀑后方。秘境入口的开启机关，大概率藏在冰瀑里面。但我们还没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极强的空间禁锢之力，贸然闯入，极易被空间乱流撕碎。”
就在这时，远处天空中忽然掠过一道黑影速度极快，一闪便消失在雪山背后。
凌骁眼神一凝：“方才那是什么？不像是妖兽，更像是一道人影，隐匿在风雪里，一直在跟着我们。”
罗凯握紧刀柄，警惕扫视四周茫茫雪原：“难道还有其他人，提前盯上了秘境？或是藏在雪域里的秘境守护者？”
苏晚玉笛微微震动，笛音感知到远处传来一缕阴冷晦涩的灵力，绝非遮天宗弟子。
萧战凝神望向黑影消失的雪山方向，心底警铃大作。
原本以为只有他们四支宗门队伍来探寻秘境，此刻才意识到，这片看似安宁疗愈人心的雪域，除了妖兽与阵法，还有第三方势力潜伏在此。
“小心。”萧战低声提醒同伴，“我们离秘境线索越来越近，暗处的人，恐怕很快就会现身。”
风雪愈发猛烈，漫天飞雪遮挡视野，冰瀑流水撞击岩石的轰鸣混着地底震动，在整片雪域久久回荡。
冰瀑之后，那看不见的秘境，正在缓缓苏醒。
漫天风雪卷着冰粒砸在冰面，噼啪作响。
萧战四人收敛起周身灵光，压低身形，沿着冰封湖泊的边缘，缓缓朝着对岸那道巨大冰瀑靠拢。
远远望去，冰瀑自陡峭山壁垂落，表层冰层晶莹厚重，可靠近了便能听见冰层内部传来持续不断的流水轰鸣，并非完全冻实。
凌骁握剑在手，灵力凝于双目，仔细扫视冰瀑岩壁：“外层全是千年寒冰，看着密不透风，但里面有活水流动。方才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正是这片冰瀑后方。”
罗凯将长刀抽出半截，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雪丘，随时防备暗处突袭：“方才那股阴冷灵力还在附近徘徊，那人没有走远，多半就躲在冰瀑一带盯着我们。”
苏晚横握玉笛，笛身微微震颤，她静心分辨流水与地底震动交织的声响，轻声开口：“冰瀑后面，有一处天然溶洞，里面没有寒冰封死，活水常年流淌，是一处水帘洞天。之前的地底异鸣，就是从溶洞更深处的地下传来。”
萧战缓步走到冰瀑之下，伸手按在冰凉的冰层之上，灵力缓缓渗入岩壁。冰层之下空间开阔，流水冲刷岩壁，一道道天然溶洞通道蜿蜒向内。
“世人听闻极北雪域秘境，先入为主，都觉得秘境悬浮虚空，隐匿于天地之间，所以千百年来无数修士到此，只顾抬眼探查高空虚空，寻觅空间裂隙。”萧战低声说道，“谁能想到，秘境不在天上虚空之中，而是深埋在这片雪域千里冰川之下。无数修士苦苦搜寻虚空，耗尽修为，或是误入雪域幻境、妖兽巢穴，落得身死道消，自然永远找不到入口。”
几人不再多言，凌骁运转灵力，剑光柔和却坚韧，对准冰瀑侧面一处相对薄弱的冰壁轻轻一划。
咔嚓——
大块冰壳碎裂坠落，露出一个一人高的洞口，温暖湿润的水汽顺着洞口扑面而来，和外面酷寒的雪原截然不同。洞口之内，流水顺着岩石淌落，形成一道天然水幕，正是冰瀑包裹的水帘洞。
穿过水幕，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外面是寒风刺骨的冰封雪域，洞内却草木温润，钟乳石倒挂，清泉顺着岩石沟壑缓缓流淌，各色苔藓依附岩壁生长，灵气温润浓郁，算得上一方天然的洞天福地。
光线从冰面缝隙渗透进来，化作淡淡的柔光，照亮整片溶洞。
“好一处藏在冰川里面的洞天。”罗凯收起长刀，环顾四周，“若是不穿过这道冰下水帘，谁也想不到冰川之内还有这样的地方。”
苏晚走到溶洞深处，一面平整的石壁前。石壁上布满风化的上古符文，被水汽浸润，大半字迹模糊。
她仔细辨认片刻：“这些符文是提示，不是讲秘境在虚空，而是告诫后人，向下求索。”
萧战走上前，指尖拂过石壁纹路，灵力顺着符文导入石壁。
轰隆隆……
地面微微震颤，石壁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黑石石阶，石阶直通地底，一股更加厚重古老的气息从石阶深处翻涌上来。
“这里就是通往秘境的通道。秘境入口，就在水帘洞密室之下。”
就在这时，溶洞入口的水幕忽然剧烈翻涌。
一道黑袍人影缓步穿过水帘走了进来，周身萦绕阴冷晦涩的邪异灵力，正是先前在雪原之上一闪而逝的那道黑影。黑袍人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沙哑的笑声在溶洞内回荡。
“哈哈哈，真是难得。千百年来，无数修士踏遍这片雪域，全都仰头寻找虚空秘境，到头来尽数埋骨雪原，没想到竟然被你们几个遮天宗的小辈看破真相。”黑袍人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一团灰黑色邪气，“找了这么久的秘境入口，没想到此刻竟然被你们寻到，那这机缘，自然理所应当该归我。”
凌骁上前一步，长剑出鞘，剑锋直指黑袍修士：“你是谁？潜伏在雪域多久了？”
“我是谁不重要。”黑袍人邪气翻滚，目光落在黑石石阶，“重要的是，你们挡了我的路。这片地底秘境，里面的宝物，起死回生的丹药，引动天地风雷的法器，都该属于我。”
萧战不动声色，将苏晚和罗凯护在身后，神色冷静：“你早就知道秘境藏在地底，一路尾随，就是等着我们找到入口，坐收渔利？”
“没错。”黑袍人阴冷一笑，“我跟着四支宗门队伍很久，其余小队一心在雪原上空寻找虚空秘境，注定徒劳无功。只有你们，看破了幻境，循着地底异响找到水帘洞天。多亏了你们替我解开石壁机关。”
话音未落，黑袍人身侧数道黑色邪气凝成的利爪，破空朝着四人抓来，溶洞内的清泉被邪气侵染，瞬间泛起浑浊灰雾。
“小心！”凌骁挥剑斩向袭来的邪爪，剑光与黑气碰撞，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苏晚立刻将玉笛凑到唇边，清越笛音响起，压制对方邪力。罗凯提刀侧身，守住两侧，防止对方绕后偷袭。
萧战目光沉着，一边应对攻势，一边暗自观察对方功法，心底极速思索：此人潜伏许久，熟悉雪域布局，恐怕不单单是散修，说不定和之前帕克帝国叛乱的势力有所牵连。
黑石石阶深处，古老厚重的秘境气息持续升腾，深埋千里冰川之下的秘境，已经近在眼前。
灰黑色邪爪裹挟着刺骨阴寒呼啸扑至，爪尖划过空气，留下一缕缕缭绕不散的黑雾，落在旁边的钟乳石上，坚硬岩石瞬间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凌骁脚下一点，身形如掠影向前迎上，长剑灵光暴涨，凛冽剑光劈斩而出。
铮！
剑光狠狠撞上邪爪，剧烈震荡在狭小的水帘洞天炸开，飞溅的碎石与水珠四下纷飞。那道邪爪应声崩碎，化作黑烟消散，可黑袍修士袖口一挥，又三道邪爪接连成型，分袭萧战、苏晚、罗凯三人。
“他的邪气再生极快，不能单纯硬拼！”萧战沉声提醒，脚步横移，一掌拍出，浑厚灵力正面震开冲向罗凯的邪爪。
罗凯长刀出鞘，刀光厚重沉猛，横挡在身前，将袭向自己的黑雾利爪劈散。他目光紧盯黑袍人，身形稳稳扎住，身上旧伤经过这段时日休养本已好转，此刻全力运转灵力，肌肉紧绷，随时准备突进。
苏晚玉笛贴于唇边，悠扬却带着肃杀的笛音倾泻而出。
笛音此刻不再是单纯惊扰妖兽，灵力顺着声波扩散，化作一圈淡青色音波涟漪笼罩整片溶洞。音波撞上黑袍修士周身的黑雾，那些邪气像是冰雪遇烈火一般，不断消融衰减。
黑袍人闷哼一声，被笛音扰动心神，周身邪气波动短暂紊乱。
“玉笛控灵？倒是有些门道。”兜帽之下，一双灰沉沉的眼睛闪过狠厉，“可惜，区区音术，拦不住我。”
黑袍修士抬手在胸前结出晦涩邪印，溶洞里散落的黑雾尽数向他身上汇聚，邪气凝成一面漆黑护盾，硬生生扛住苏晚的笛音冲击。他不再分攻四人，身形一晃，径直朝着黑石石阶的入口冲去，意图绕过众人，抢先踏入地底秘境。
“休想！”萧战纵身拦在石阶前方，掌法连绵，层层灵力封锁对方去路。
两人瞬间交手，掌风与邪气一次次碰撞。黑袍人的邪功诡谲刁钻，招式阴毒，招招直取要害，可萧战经历帕克帝国一连串生死博弈，对战经验远非普通宗门弟子可比，进退有度，牢牢将对方拖住。
凌骁抓住空隙，身形绕到黑袍人身侧，长剑斜刺，直取对方肩颈。黑袍人仓促回身，黑雾凝聚成鞭，抽向剑身。
哐当一声巨响，凌骁被反震之力逼退两步，虎口发麻。
“这人修为高出我们一截，硬耗下去对我们不利。”凌骁低声传音，“他一心想进秘境，似乎不敢在这里全力爆发，怕破坏石阶通道的阵法。”
萧战瞬间了然。
黑袍修士清楚水帘洞石壁的上古禁制，一旦大战余波毁掉通道，他一样无法进入地底秘境，所以出手有所保留，只求快速突破阻拦，而非当场拼死灭杀四人。
罗凯抓住破绽，提着长刀从侧面猛冲，刀势大开大合，逼迫黑袍人分出精力防御。苏晚调整笛音节奏，笛声忽高忽低，不断扰乱对方灵力流转，让他邪气凝聚断断续续。
四人默契配合，一主牵制、一剑袭扰、一刀强攻、一笛控场，短暂之间，竟将修为更强的黑袍人死死困在溶洞中央，无法靠近黑石石阶半步。
黑袍人几番冲锋都被挡回，心中怒意升腾，阴冷的声音在溶洞回荡：“一群小辈，仗着配合默契就想拦我？既然不肯让路，那就只能先把你们尽数放倒！”
他不再留手，双手同时结印，溶洞里的泉水骤然翻涌，水面冒出大片黑雾，无数细小的邪虫自黑水之中爬出，黑压压一片，朝着四人蜂拥而来。
这些邪虫极小，速度飞快，一旦沾到肉身，便能啃噬灵力。
“小心邪虫！”苏晚笛音陡然一转，音波横扫地面，大片邪虫在音浪冲击下纷纷爆裂。但邪虫源源不断，黑水还在不断滋生。
萧战心念一转，看向旁边石壁上的上古符文。
方才开启石门时，符文尚有余光。他立刻传音同伴：“我试着调动石壁阵法之力压制他，你们三人拖住邪虫，别让他干扰我！”
话音落，萧战抽身掠至石壁旁，双手按在古老符文之上，灵力源源不断注入。石壁纹路渐渐亮起淡淡的金色微光，一股厚重沉静的上古禁制之力缓缓苏醒。
黑袍人见状脸色大变：“不好！你竟然能引动溶洞护阵！”
他当即舍弃继续催生邪虫，全力催动邪气，一道粗大的黑色光柱直扑萧战，想要打断他引动阵法。
“休想！”凌骁提剑飞身拦截，长剑横挡，黑色光柱狠狠砸在剑上，巨大冲击力推着凌骁向后滑出数尺，冰石地面划出长长的痕迹。罗凯快步上前，长刀劈出一道雄浑刀气，逼得黑袍人不得不分心格挡。
苏晚全力吹奏玉笛，笛音拔高到极致，化作无形屏障挡在萧战身前。
金色符文光芒越来越盛，整片水帘洞天的天地灵气被阵法牵引，朝着黑袍修士碾压而去。他周身的黑雾飞速消散，体内邪力运转受阻，动作都变得迟缓。
“可恶！”黑袍人知道再僵持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咬牙狠狠一掌轰向地面，炸开一团黑雾遮挡众人视线。
浓烟遮蔽视野，等烟尘缓缓散去，黑袍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水帘洞口，只留下一声阴冷的冷笑回荡在溶洞内。
“今日暂且退走。秘境机缘我势在必得，咱们地底秘境之中，再会！”
黑雾散去，溶洞恢复平静，只剩下清泉流淌的声响。
罗凯收起长刀，喘着粗气，擦去额角渗出的冷汗：“这家伙跑了。他没有硬拼到底，明显是打算在秘境内部埋伏等我们。”
凌骁收剑，低头看向剑身上残留的淡淡黑气，眉头紧锁：“他的邪气风格，和黑石城城主麾下的邪修同源，应当就是叛乱势力残存的余党。一直盯着秘境，想来是想夺取秘境宝物，重振邪修势力。”
苏晚放下玉笛，微微喘息：“此人知晓秘境在地底，潜伏雪域许久，肯定提前做足功课。一旦我们踏入下方秘境，就要加倍小心，秘境之内，恐怕不止他一个敌人。”
萧战收回按在石壁符文上的手掌，金色光芒缓缓黯淡下去。
他望向幽深向下的黑石石阶，石阶深处飘来古老苍茫的气息，隐约能听见地底秘境独有的灵气涌动之声。
“他很可能会躲在暗处等候，我们不能一直停在这里。既然已经找到入口，就没有回头的道理。”萧战沉声道，“大家休整片刻，检查丹药法器，我们一同进入地底秘境。切记，结伴而行，绝不单独离队。”
几人快速调息，吞服丹药稳住灵力，检查随身兵器。水帘洞内清泉叮咚，温润的灵气慢慢抚平几人激战带来的损耗。
短暂休整完毕，四人依次踏上黑石石阶，一步步向着千里冰川之下的秘境深处走去。
石阶蜿蜒向下，光线越来越暗，古老秘境的秘密，正在前方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