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苏晚晴在老院子里,继续种着那些菜(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讲那个被钢梁压断了肋骨的老师傅;讲徐强在暴雨中嘶吼得吐血的喉咙;讲他们为了不让洋鬼子看笑话,连夜在工地上啃下的那些又冷又硬的生红薯。
“徐奶奶,那徐爷爷疼不疼啊?”一个小男孩吸了吸鼻涕,眼眶红红地问。
苏晚晴笑了笑,眼底闪烁着泪光:
“疼啊。他也是肉长的人,怎么会不疼?但他常说,咱们中国人这一代人如果不把这根骨头给咬断了咽下去,以后的娃,就得一辈子跪在泥水里给别人当牛做马。”
上课铃声清脆地敲响了。
孩子们依依不舍地跟苏晚晴挥手道别,蹦蹦跳跳地跑回了教室,不一会儿,整齐洪亮的琅琅读书声便穿透窗户,飘向了辽阔的山野。
苏晚晴站在操场边缘,听着那些稚嫩的声音,静静地站了很久很久。
午后。
太阳暖洋洋地倾泻下来。
院子正中央那架茂密的紫葡萄藤下,原本只摆着一张老旧的、被徐强坐得油光发亮的竹制摇椅。
如今。
在那张摇椅的正右手边,不到半尺远的地方。
苏晚晴亲手搬来了一把一模一样的木头圈椅。
两张椅子并排立在青石板上。
石桌上,摆着两只缺了口的粗瓷大茶碗,里面盛满了刚泡好的野山茶,热气在斑驳的树影里袅袅升腾,散发出微苦而回甘的清香。
苏晚晴坐进了自己的圈椅里。
她手里拿着几根细竹针,膝盖上摊着一团正在收口的小虎头帽,针尖在毛线间熟练地翻飞。
微风拂过。
竹摇椅发出极其轻微、极其有节奏的“吱呀、吱呀”声,随着秋风轻轻晃荡。
扶手处,还静静放着徐强生前用过的那杆黑沉沉的旱烟袋,烟锅里的烟灰早已经冷透了,但铜嘴上被磨掉的一圈包浆,在金色的阳光下依然泛着温润的亮光。
苏晚晴转过头。
看着旁边那张空荡荡的竹摇椅。
她仿佛能看到,那个满头白发、挽着裤脚的老头子,此刻正半眯着眼靠在那里。
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没心没肺的坏笑,手里摇着那柄破蒲扇,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晚晴啊,这茶水太淡了,明儿个让铁柱去后山再摘二两老叶子……”
阳光斜斜地切过葡萄架的空隙,将两张椅子的阴影紧紧地交织、重叠在一起,像是两个相濡以沫了半辈子的灵魂,在大凉山的怀抱中完成了永恒的相守。
苏晚晴停下了手里的针线,眼角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嘴角却带着最深邃、最满足的笑意。
“咚咚。”
篱笆外,新上任的年轻村支书推开门,有些拘谨地站在台阶下,轻声唤道:
“徐奶奶,村里新修的灌溉渠今天放水,大家伙儿想请您过去看一眼第一捧泉水。”
苏晚晴缓缓直起身,转头看着那张在阳光下温暖明亮的竹摇椅,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不用啦,小林书记。你徐爷爷早就看过了,你们年轻人好好守着,这地里的庄稼,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