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苏晚晴在老院子里，继续种着那些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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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峰村的小院，依旧充满了烟火气。

清晨五点半，天边刚泛起一层淡淡的鸭蛋青。

院角那只芦花大公鸡，扯着嗓子亮开了鸣声，扑棱着翅膀从柴火堆上一跃而下，在松软潮湿的泥地里留下一串清晰的爪印。

水龙头“哗啦啦”地响着，清澈冷冽的山泉水顺着橡胶管流淌，在菜畦间的小水沟里欢快地打着旋儿。

苏晚晴蹲在陇沟边，手里握着一把生了锈的小铁铲。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旧蓝布褂子，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松松垮垮地挽成了一个发髻，用一根磨圆了的枣木簪子别着。

曾经扛着摄像机走遍大江南北、让无数权贵富贾心惊肉跳的名记者的锐气，在这一刻，完完全全被大凉山的泥土气给洗干净了。

现在的她，是红峰村老老少少口中那个和蔼可亲的“徐奶奶”。

“咕咕咕，吃饭了。”

苏晚晴直起有些僵硬的老腰，从竹篮里抓出一把干瘪的碎苞谷粒，随手洒在脚边。

十几只母鸡立刻蜂拥而上，咯咯叫着抢食，啄得泥地笃笃作响。

“老嫂子！起这么早啊？”

院墙外头，探出了孟德海那颗锃光瓦亮的大光头。老头子手里依旧晃荡着那个被徐强亲手修补好的宝贝画眉笼子，另一只手里还拎着半兜水灵灵的野山核桃。

“老孟啊，进来坐。”

苏晚晴擦了擦手上的泥，笑着拉开竹篱笆门，“今天没去村口大树底下杀两盘？”

“杀个屁！”

孟德海把鸟笼往葡萄架下一挂，气呼呼地坐在石凳上，“小刘那帮退休的小年轻，下棋忒贼，净走歪门邪道。没强子在旁边看着，这棋下得没滋味。”

孟德海瞅了一眼墙角那片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菜地，眼底闪过一丝追忆：

“这窝白菜，长得真壮性。当年强子非说这红土适合点白菜籽，我还笑话他不懂农时。这老倔驴，到死都没让我赢过一回嘴仗。”

“他要是能让你赢了嘴仗，当年在发改委大院里，早被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苏晚晴端来一瓷碗刚煮开的苦荞茶，放在孟德海面前，眉眼间全是温软的笑意：

“他那脾气，又臭又硬。可这地里的菜随他，给点水，它就往死里长。”

收拾完了菜园子，苏晚晴换了双千层底的黑布鞋，慢悠悠地顺着青石板路往村东头走。

红峰村小学的红砖围墙外，老槐树的枝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课间十分钟的电铃声一响，几十个穿着干净校服的孩子像脱缰的小马驹一样，呼啦啦全从教室里涌了出来。

“徐奶奶来啦！”

“徐奶奶！今天讲不讲徐爷爷在九龙湾打洋人的故事啊？”

一群七八岁的小娃围了上来，小手拉着苏晚晴的衣角，黑宝石一样的大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期盼。

苏晚晴在一棵老槐树下的长石条上坐下，把身前一个小姑娘有些松开的红领巾仔细地系紧。

“今天不讲打洋人。”苏晚晴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潭水，“今天给你们讲讲，当年九龙湾那座大桥合龙的时候，工地上断了电，你们徐爷爷是怎么带着几十个工人，用肩膀把那根上万斤重的承重梁给抬上去的。”

孩子们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围坐在石阶上，托着下巴，听得连眼珠子都舍不得眨一下。

苏晚晴讲得很慢，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宏大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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