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那句话是：莫问前程，只问本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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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迹未干。

那半截崩断在纸面上的红铅笔芯，斜斜地滚落在桌角边缘，留下一抹，极浓重的朱砂色残痕。

台灯那圈泛黄的暖光笼罩在发脆的纸页上，将“莫问前程，只问本心”八个力透纸背的大字映照得如同烧红的烙铁，散发着一股子让人呼吸停滞的苍凉与炽热。

字迹有些粗糙，甚至带着石墨被碾碎时的毛刺。

但每一个拐弯，每一个竖钩，都像是一根生生从骨髓里抽出来的铁钉，死死扎在泛黄的纸张深处。

简简单单八个字。

却包含了徐家两代人在这片山河里摸爬滚打整整三十年的全部风骨。

徐朗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书桌前，双手撑着桌沿，深陷的眼窝里没有半点动摇。屋里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秋风似乎在这一刻也停歇了，老枣树的枯枝倒映在玻璃上，凝成了一道道不屈的黑色剪影。

突然。

极突兀地。

徐朗感觉自己的右肩头微微一沉。

那种触感极其奇特，沉重、粗糙，带着常年挥舞铁锨长出的厚茧，还夹杂着一股子只有大凉山老林子里才有的泥土与劣质烟草的焦香。

“臭小子……字写得比老子强……”

一声极其微弱、极其沙哑的嗤笑声，仿佛穿越了重重虚空，贴着徐朗的耳廓骤然响起。

徐朗猛然转头。

身后空空如也。

只有那盏老旧的台灯在灰白的墙壁上投下他自己那道年轻、挺拔却又孤单的影子。

但在那一瞬间，徐朗的眼眶彻底红了，嘴角，却不可抑制地扬起了一抹，骄傲而狂妄的弧度。

他知道。

父亲没走。

那个一生踩碎了无数权贵饭碗、在千万亿资本面前一步未退的老疯子，此时此刻，就站在他身后的阴影里，正抱着双臂，咧着那口被旱烟熏黄的牙齿，微笑着拍打着他的肩膀。

“小朗，发什么愣呢？”

苏晚晴端着一盘热腾腾的苞谷面饼，走进了书房，母亲换下了一身素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的泪痕虽然已经洗去，但那双看尽了名利沉浮的眸子里，此刻，满是一种母亲特有的通透。

“妈，您看这字。”

徐朗侧过身，指着摊开的笔记本末页。

苏晚晴走上前，目光落在那行红字上的瞬间，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从八个字上方抚过，指尖悬在半空，甚至舍不得真正触碰那粗糙的纸面。

“这是你爸……当年在红墙底下，撕掉那张调令那天晚上，跟我说过的话。”

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恍如隔世的悠远：

“那时候多少人骂他是傻子，说他把到手的通天富贵当成了擦脚布。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晚晴啊，一个人要是天天盘算着前程，他就得学会低头，就得学会把老百姓的骨髓称斤论两地拿去换乌纱帽。可要是只问本心呢？那就简单了。谁让老百姓日子过不下去，老子就去卸了谁的脑袋！”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比徐强年轻时还要高大威武的儿子：

“小朗，你现在……懂这八个字的意思了？”

“懂了。”

徐朗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膛里的浊气吐尽，眼神清亮如雪：

“问前程的人，满脑子都是怎么做大官；问本心的人，满脑子都是怎么替老百姓当大官。”

他伸出双手，极小心、极郑重地合上了那本厚重、卷边、染满了大凉山血与汗的黑色笔记本。

“咔哒。”

抽屉推入，暗锁扣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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