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笑着闭上了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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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落山了。

那一抹悬挂在西山脊梁上，整整半个下午的金红色余晖，像是一簇燃尽了最后一根灯芯的野火，悄无声息地，沉入了连绵起伏的黛青色重峦之下。

天地间最后一丝暖意被抽干了。

灰蒙蒙的暮色如同一方沉重冰冷的厚布，自天际倾泻而下，把红峰村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完完全全笼罩在了一片近乎肃穆的昏暗里。

西厢房的土炕上，苏晚晴怀里的那个身躯，温度正在一点一滴地消散。

老人靠在妻子的臂弯里，头枕着妻子温软的胸口。

他的面容极度安详，没有扭曲，没有痉挛，甚至连一丝痛苦的挣扎都看不到。那双曾经在京城红墙内把无数门阀权贵逼得彻夜难眠、曾经在九龙湾密室里把国际金融巨鳄砸得血肉模糊的冷厉眼眸，此刻轻阖着，睫毛在微弱的暮光中投下一小片宁静的阴翳。

嘴角那一抹浅淡如晨露般的笑意，依旧固执地挂在那里。

他没有留下半句未竞的心愿，也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家产权柄的只字片语。

在听到“每个娃碗里都有肉吃”的那一瞬间，他这一生最沉重、最庞大的包袱，就已经彻彻底底放下了。

“强子……老头子……”

苏晚晴紧紧抱着丈夫那具轻得像一把枯柴的身子，把自己的脸颊死死贴在他早已冰凉的前额上。

她没有嚎啕大哭，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无息地渗进徐强灰白干燥的头发里。

“三十年了……你总算是……能踏踏实实歇歇了……”

苏晚晴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拂过麦梢的晚风，颤抖得不成样子：

“路上黑，你慢点走……老支书在那边……给你温着酒呢……”

就在老人心跳彻底停滞的那一微秒。

起风了。

毫无征兆地，一股来自大凉山深处的凛冽山风，猛然穿透了村口的整片林海。

风势不大，却极其清澈、极其迅猛，打着旋儿从后山老支书的坟头呼啸而过，掠过红土大坝平整的水面，掠过新建小学红色的屋顶，一路灌进了红峰村的每一个角落。

“叮铃铃——！”

“叮铃铃铃——！”

那一刻，红峰村上下一百多户农舍的屋檐下，所有平日里挂着的铜风铃、竹风铃，竟然在同一时间，毫无规律却极其清脆地鸣响了起来！

那是前些年红峰村搞乡村旅游和生态改造时，各家各户为了图个平安吉利，自发挂在门头檐角上的物件。平日里风吹过，不过是稀稀拉拉的一两声清响。

可此时此刻，整座山谷里，数以千计的铃铛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齐齐拨动，汇成了一片浩瀚如海、空灵至极的巨大交响！

清脆。

高亢。

悲壮。

仿佛是整座大凉山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泉，都在用这种近乎神迹般的方式，自发地排成长队，送别这位拿自己的命替它们守了一辈子的大国长子。

院子里，原本死一般沉寂的人群，猛地一阵骚动。

“这……这是怎么了？哪儿来的这么大风？”

站在院子正中央的叶枫猛地抬头，任由狂风吹乱了自己精心打理的头发。

李铁那张黑红的脸庞上瞬间退尽了血色，他死死扣住身旁小刘的胳膊，整个人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强哥……强哥走了！”

西厢房的木门，在这一瞬间被狂风猛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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