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发改委的老同事们，纷纷请假回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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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崎岖的盘山公路上，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车辆。

从红土大坝的隘口一直绵延到红峰村口，足足排了四五里地。

有挂着京A、京V牌照的低调黑色帕萨特，有沾满了黄土、挂着陕北牌子的老普桑，也有挂着粤A、浙B牌照的合资越野。

车漆上，无一例外全裹着厚重的长途泥斑，发动机前罩，散发着高温炙烤后的胶皮焦糊味。

没有警车开道，没有公车标志，所有的车牌后面，全是一个个自己请了公休假、甚至直接旷工赶来的中年人。

红峰村口，刘铁柱领着几个老民兵站在老槐树下，手里原本握着盘问的木棍。但当他看清第一辆车上下来的那个五十岁出头、眼眶通红的男人时，手里的木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当年在发改委高新技术司给徐强当副手、如今已主政沿海大市的副书记。

“铁柱叔……我们来看老主任。”男人嗓子干得像冒烟，嘴唇裂开血口子，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粗布袋子。

刘铁柱张了张嘴，眼泪猛地涌上来，他一把拽开身后的栅栏木栓，哑着嗓子吼道：

“进！全给老子放行！谁敢拦，老子剁了他！”

一队队穿着深色夹克、脚踩泥鞋的中年男女，默不作声地走在进村的石板道上。

他们中间，有当年在会议室里被徐强指着鼻子骂“喝老百姓血”的工业司老处长；有当年被徐强一纸调令发配到大西北荒滩上治理黄沙、如今两鬓斑白的一线干部；更有当年徐强在九龙湾抗击外资时一手提拔、现在已经成为各大央企中流砥柱的青年骨干。

没人拿花篮。

没人带高档补品。

每一个人的手里，无一例外，都捧着一个用红布、青布或者旧报纸包着的布包。

布包沉甸甸的，散发着来自祖国四面八方的泥腥味。

院子里，人越来越多，却安静得连一片落叶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清。

几十号在各个省份说一不二的实权派大员，就那么规规矩矩地垂着双手，站在那棵老枣树下。泥浆水顺着他们的裤腿往下滴，在青砖缝隙里汇成一道道细流，没有一个人去擦，也没有一个人掏出响动的手机，所有人只是死死咬着牙，抬头看着那扇挂着破棉门帘的西厢房木门。

“让他……咳咳……让他们进来……”

厢房里，传出了徐强极其微弱、却带着一丝顽强生机的低语。

门帘掀开。

发改委曾经的能源局局长老周，第一个红着眼睛跨进了门槛。

屋里光线晦暗，老枣树的枝桠，在窗棂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黑影。

徐强在徐朗和苏晚晴的搀扶下，后背垫着两床叠起的旧被子，极其勉强地半坐了起来。

那张曾经杀气腾腾的刚毅面孔，如今瘦得只剩下一层薄皮包裹着骸骨，但那双陷在深坑里的眸子，依然像火炬一样扫过进门的老部下。

老周走上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床前那张掉了漆的脚踏上，颤抖着双手，解开了自己怀里那个红色丝绒布包。

“主任……我从塞北带来的。”

老周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得几乎无法成句，“当年您指着我的鼻子骂，说塞北的风沙一天不治好，我老周就一天不配穿这身皮。十年了……我们在库布齐种了三百万亩梭梭树，这土……是从当年那片寸草不生的沙窝子底下刨出来的！长出黑土了！主任，长出黑土了啊！”

老周双手捧着一捧黑褐色的沙壤土，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徐强眼前。

徐强吃力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针眼的枯瘦大手，枯枝般的指尖在那捧湿润的黑土里轻轻捏起一撮。

他将土块凑到干裂的鼻尖前，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土……有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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