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徐朗握着父亲的手：爸，我拿命守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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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再次剩下了两代人。

徐朗俯下身子，将额头轻轻贴在父亲那只冰凉的大手上。

呼吸微弱，脉搏迟缓。

父亲正在一点一点地滑向那个冰冷的深渊。

徐朗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换气。他想大声嘶吼，想把全天下的名医都抓来，但他比谁都清楚，眼前的老人不是病了，他是燃尽了。

那是把整副血肉之躯，当成了火把，为这片大凉山、为这个时代生生烧尽了最后一星光亮。

“爸……”

徐朗将嘴唇贴在父亲那只布满老人斑的耳廓旁，声音极其温柔，却带着金石落地的决绝：

“您交代的那一千五百亿，我接下了。宁山县的那片红土地，我也替您踩平了。”

“您别悬着心了，老徐家的种，没孬种。”

徐朗深吸了一口气，眼泪终于没能忍住，滚烫地砸在枕席边上：

“等继民那小子长到十八岁，等他大学毕业了，我绝不让他进京城的大院，我也绝不让他留在九龙湾的无尘车间里享受现成的太平。我亲自给他背上那个迷彩包，我亲自把他送到红土乡的大山里去！”

“让他也去那烂泥地里打滚，让他也去啃又冷又硬的生红薯，让他用他的两只脚，去丈量老百姓心里的秤杆子！”

“咱们老徐家的路，一代接着一代，永远都扎在这泥地里，绝不断根！”

奇迹，在这一秒发生了。

原本如同枯木般一动不动的徐强，那只被徐朗死死握在掌心里的枯瘦右手，食指和拇指，突然极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

在徐朗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老人那张早已干瘪发青、布满死气的嘴角，竟然极其艰难、却极其清晰地，微微向上牵扯了一下。

那是一丝极淡的弧度。

淡得如同一缕春风掠过结冰的湖面。

但那是笑。

那是这个硬扛了三十年风雨、在千万亿资本面前不曾眨眼、在滔天洪流中未曾皱眉的铁血汉子，在听到老徐家第三代誓言的瞬间，从灵魂深处挤出的最后一份欣慰！

他听见了。

他放下了。

他的脊梁，在儿子的背上，真正地挺立了起来！

“吱呀。”

正房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苏晚晴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披肩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粗布毛巾。她走到床边，看着丈夫嘴角那一抹尚未褪去的淡淡笑意，眼眶一酸，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苏晚晴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儿子徐朗满是胡茬的面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小朗，你爸……是不是笑了？”

徐朗死死攥着父亲那只已经重新归于冰冷、却不再僵硬的枯手，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爆发出漫天的精光：

“妈，爸听见了，他走得……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