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大堤上，父子俩再次并肩战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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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徐朗眼眶通红。

“使劲！把扣子锁死！”徐强从胸腔里迸出一声狂吼，“老徐家的种，手不能松！”

“咔哒！”

重型地锚在两代人的拼死合力下，终于卡进了锁槽！

巨木被钢缆猛地一别，带着刺耳的断裂声，擦着闸门的边缘偏转开去，咆哮着冲向了下方刚刚开辟出的分洪区。

千钧一发，险死还生！

徐朗脱力地瘫坐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抖得像筛糠。

狂风吹打着大堤，雨势依旧没有停歇。

徐朗抬起头，看着身边依然扶着铁栏杆站立的父亲。

老人的腰已经有些佝偻了，呼吸急促而浑浊，雨水顺着他苍老的面颊滑落，那张侧脸在雷光的映照下，冷硬得如同一座雕凿在崖壁上的风化岩石。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

在那一瞬间，徐朗心头，原本因为天灾，而升起的最后一点惶恐，彻底烟消云散了。

无穷的力量，从脚下的泥土里，从身旁父亲那具看似老迈的身躯里，疯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有这样的人站在身边，这大坝怎么可能会塌？

这宁山的天，怎么可能会黑？

“起来！”

徐强甚至没有低头看他，只是冷冷地喝了一声，“水还没退，坐着等死吗？”

徐朗一跃而起，抹了一把脸上的泥雨，眼神亮得吓人：

“这就去！”

父子俩并肩立在风暴的核心。

一个指点江山，稳如定海神针；

一个浴血搏杀，猛如出闸猛虎。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整整一夜。

没有人后退一步，没有人合一下眼。

几十万个沙袋填进了缺口，上万吨碎石堵住了管涌。泥浆染黑了他们的眉毛，雨水泡烂了他们的皮肤，但那座大坝，就像一根死死钉在山谷间的铁钉，在万千恶浪的疯狂拍击下，岿然不动。

风，不知什么时候渐渐歇了。

云层深处，那让人胆战心惊的雷声逐渐远去，暴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微雨。

天边，黑沉沉的夜幕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紧接着，一抹淡金色的、温热的、充满了生机的晨光，穿透了重重迷雾，柔柔地洒在了那座伤痕累累的大坝上。

洪水的水位线，在晨光中，悄无声息地向下跌落了半米，露出了湿漉漉的基石。

洪水，退了。

“退了……真的退了！”

大坝后方，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带着哭腔的喊声。

紧接着，整片山谷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无数疲惫不堪的汉子抱头痛哭，将手里的铁锹狠狠抛向了天空。

徐朗站在坝顶，沐浴着初升的朝阳，转头看向身旁的徐强。

老人身上的雨衣已经破烂不堪，他靠着一根水泥桩，闭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胸膛剧烈起伏着。

“爸，”徐朗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咱们守住了。”

徐强缓缓睁开眼，看着脚下奔流远去的浑水，又看了看身前满身泥泞却脊梁挺直的儿子，吐出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老子当年就说过，这地里的庄稼，谁也别想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