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来人（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六下午一点半，秦渊到了87号。天晴着，阳光从东窗涌进来，在刚拖过的地板上铺开一层暖金色的光。他把椅子一把一把摆好，茶几上的茶壶和纸杯码整齐，水果店老板娘昨天送来的橙子码在竹篮里。苏晚晴一点四十分到的，手里拎着一壶新泡的茶和一袋纸杯。她在靠墙的藤椅上坐下来，把茶壶放在茶几上，然后开口：“今天群里多了几个没来过的人，说是在社区告示栏上看到的活动通知。”

秦渊说：“来就来吧。”

两点整，灰外套先生第一个到。两点过十分，水果店老板娘和文具店老板一起推门进来，后面跟着柯基大姐和她的狗。接着又来了几个面生的邻居，有一个是住在坡道附近的老太太，有一个是附近中学的年轻老师。到两点半的时候，一楼坐了将近二十个人，比前两次都多。

两点四十分，秦渊正要按播放键，门口又进来一个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花白，扎在脑后，手里拎着一只布袋子。她在门口站了一步，朝里面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钢琴和琴盖上的磁带上，然后走进来。秦渊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苏晚晴之前把周老师女儿的照片给他看过，他认出了她。

周老师女儿在靠门的位置坐下来，把布袋子放在膝盖上，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也没有往钢琴那边走。她只是坐着，像是来听一场普通的社区活动。秦渊没有过去说话，在琴凳上坐下来，按了播放键。

磁带正面那段练习曲从喇叭里流出来，周老师的声音说“不错，比上次稳了”。周老师女儿坐在靠门的位置，双手放在布袋子上，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微微低了一下头，然后又抬起来，继续听。背面那段无名曲放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布袋子边缘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一曲放完，秦渊从第一个音开始，在钢琴上把无名曲弹了一遍。弹完之后灰外套先生第一个鼓掌，其他人跟着拍了几下手。周老师女儿没有鼓掌，她坐在那里，手放在布袋子上，看了一会儿那架钢琴。

邻居们陆续散了之后，周老师女儿没有走。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钢琴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琴盖上的磁带和新手记，然后开口：“我收到了你的信。正好想来滨海看看，就坐车过来了。”她停了一下，“这首曲子是我爸写的，我在家里从来没听他弹过。今天第一次听。”

秦渊站在钢琴旁边，没有多说什么。周老师女儿在钢琴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从布袋子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琴盖上——一本薄薄的旧册子，封面磨掉了，纸页泛黄。“这本是他以前写的琴谱草稿，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出来的。里面有些曲子没有名字，有些只有半首。”她把册子放好，“你留着吧。放在这栋楼里比放在我那边有用。”

她在钢琴旁边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看着秦渊：“谢谢你把这栋楼留着。”她拎着布袋子走到门口，推开门，沿着梧桐路走远了。

傍晚，秦渊坐在四平米的矮凳上，把那本草稿册子翻开。里面的谱子大多是半截的，有些只有一两行，有些是完整的短曲，字迹潦草，铅笔和钢笔交叠在一起。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墨水已经洇开了：“琴行不在了。曲子还在。”他把册子合上，放在台面内侧靠墙的位置。窗外的梧桐路上，风从海面吹过来，持续地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