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满堂（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秦渊把磁带翻到背面，按了播放键。背面那段无名曲从喇叭里流出来，旋律比正面慢得多，音符之间的间隔很长，在空旷的一楼里持续地回荡。一楼比刚才更安静了，连柯基大姐的狗都趴在地上没有动。曲子持续了大约一分钟，放完之后秦渊关掉播放机，在琴凳上坐了一会儿。然后他把双手放在琴键上，从第一个音开始，把无名曲在钢琴上弹了一遍。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得很慢，每一个音都按实了再换下一个，旋律从琴键下流出来，在空间里持续地回荡。

弹完之后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坐了几拍。一楼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灰外套先生第一个鼓了掌，其他人跟着拍了几下手。水果店老板娘说了一句“好听”，柯基大姐的狗被掌声惊得抬了一下头，又趴回去了。

秦渊站起来，把琴盖合上，走到茶几旁边。水果店老板娘已经站起来给大家分橙子了，文具店老板在帮忙倒茶，林小鹿把点心盘子递给旁边的老太太。灰外套先生端着茶杯走到秦渊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周老师要是知道这首曲子今天在这里放了，应该会高兴。”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以前他在的时候，夏天开着窗弹琴，整条街都听得见。后来琴行关了，就再没听过。今天又听到了。”

秦渊说：“以后可以常放。”

灰外套先生点了点头，端着茶杯走回自己的位置。下午三点多，邻居们陆续散了，有人在门口跟秦渊说“下次还有的话叫我一声”，有人把带来的椅子搬回去，有人把剩下的点心打包带走了。柯基大姐牵着狗出门的时候狗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架钢琴，然后被绳子轻轻拽了一下，跟着出了门。

四点多，87号一楼只剩下秦渊、苏晚晴和林小鹿。苏晚晴在藤椅上坐着，手里端着最后一杯茶。林小鹿在收拾点心盘子，把剩下的几块桂花糕装回盒子里。秦渊站在钢琴旁边，把磁带从播放机里取出来，放回盒子里。

林小鹿收拾完之后走到门口，回过头来说了一句：“秦渊哥，今天这个挺好的。以后可以再办。”她推门出去，沿着梧桐路往南走了。

苏晚晴在藤椅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她走到钢琴前面，低头看了一眼琴盖上那盘磁带，然后侧过头来看着秦渊：“今天来的人比预想的多。灰外套先生说的那句话，是这条街上的人想说的话。”她走到门口，推开门，在门槛处停了一步，“下次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带茶来。”

她沿着梧桐路走远了。秦渊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在路灯下经过，在拐角处消失。然后他回到一楼，把椅子归位，把茶几擦干净，把石缸里的桂花枝收进后院。做完这些之后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新手记从茶几上取过来，翻到活动流程那一页，在底部写了一行字：“今天来了十五六个人。灰外套先生说周老师要是知道会高兴。”写完之后合上手记，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

傍晚，他沿着梧桐路北口的方向走回新公寓。经过水果店的时候老板娘正在收摊，橙子筐已经搬进去了，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她看到他喊了一声：“今天橙子卖完了，下次活动提前说，我多备点。”他点了点头，走回公寓。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远处的江面上，有几艘货船正在缓慢移动，船灯在暮色中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他走到书架前面，把那本册子取下来，翻开到后记，在后面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一行字：“今天在87号办了小型听音会。来了十五六个人。灰外套先生说周老师会高兴。”写完之后把册子合上，放回书架。